第194章 现代文里的偽善男配(番外2)
  小小的木桌紧贴著窗户。
  祁牧野低头扒著面,目光隨意地抬起,就能望到窗外的夜色,虽然没什么好看的。
  下一秒,视线骤然凝固。
  马路对面,昏黄的路灯下,站著一个身影。
  祁牧野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顾不得穿外套,夺门而出,冷风灌进单薄的毛衣,他却感觉不到冷。
  等他下了楼,一辆公交刚好驶过阻碍了他的视线。
  等公交过去,路灯下已经是空荡荡的,但有个人影正在往前方拐角便利店走。
  他急冲冲地过马路,正要开口喊出那个在梦里念了无数次的名字。
  便利店里忽然走出一个女生,亲昵地抬手挽住那个人的胳膊。
  从店里透出的灯光下,那人侧过脸,眉眼陌生,没有半点温喻白的影子。
  祁牧野脚步顿住,所有的急切、雀跃与期待,瞬间被浇灭。
  心底密密麻麻的失落涌上来。
  祁牧野敛了眼底的微光,压下酸涩,默默转身,一步步往楼道走回去。
  楼梯的光一闪一闪的,非常適合从哪儿跳出一个鬼来突脸嚇人,祁牧野苦中作乐地想。
  可刚走到出租屋门口,祁牧野整个人愣住了,瞳孔微颤。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门口,正端放著一个精致的蛋糕礼盒。
  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特意送来一个蛋糕吗?
  然后……
  “牧野!”/“野哥!”
  咋咋呼呼的喊声打破了寂静。
  祁牧野回头。
  楼道口,黄毛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皮夹克,他手里提著一大袋啤酒和烧烤,脸上掛著大大咧咧的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烧烤可是我和喻白跑了好远、排了超久的队才买到的!”
  而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青年,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祁牧野日思夜想的脸,清亮的眼眸里带著笑意。
  “好久不见啊,牧野。”
  温喻白走过去,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拎起门口的蛋糕。
  “別愣著了,进去吧,穿这么少站在外面,会冻感冒的。”
  祁牧野呆呆地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门,温喻白跟著他顺势走进出租屋。
  出租屋虽然小,但是很乾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黄毛一点也不见外,探头打量一圈,“哎哟,野哥,你这地方真不错,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啊!”
  祁牧野看著黄毛熟门熟路地找杯子倒啤酒,看著温喻白把蛋糕放在那张摺叠桌上,插上蜡烛,点燃。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愣著干嘛?”温喻白抬起头,看著他,笑著道,“快关灯过来许愿啊,寿星。”
  祁牧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他在心中默念,俯身凑近那团温暖的烛光。
  “呼——”
  ——
  这些年,傅知珩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
  所有心思扑在工作上,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没日没夜地熬,三餐从来不准时,经常忙起来乾脆不吃饭。
  仿佛这样,脑子就会不瞎想,陷入那无望的执念。
  也正是因为他的拼命,傅家的事业越做越大,版图铺得越来越广。
  好的是,企业年营收屡创新高,坏的是,他患上了胃炎,健康的身体一去不復返了。
  他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司机开车只要十分钟,那十分钟是他一天里唯一一段不看文件、不接电话的时间。
  他看著街灯亮起,车流经过,行人匆匆,总觉得时间很慢,真难熬。
  陈秘书是在那年秋天提的辞职,他在傅氏待了快十年,从一个年轻的助理变成傅知珩最倚重的人。
  他走之前忍不住劝道:“傅总,放下吧。”
  傅知珩视线没有半点偏移,盯著笔记本屏幕,淡淡道:“我放下了。”
  陈秘书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陈秘书走后,傅知珩更忙了。
  他的成绩,傅母看在眼里,慢慢地也开始放权,把集团的海外业务,一点点交到他手上,她退居幕后。
  日復一日,平淡充实。
  偶尔閒下来,傅母会跟他聊聊温喻白的近况。
  她说温喻白现在待在一座火山脚下的小镇,那边地热温泉特別舒服。
  傅母还会翻出温喻白拍的风景照给他看。
  他听著,扫了眼照片,低声应了声“嗯”。
  去年年底时,傅母分享了一包温喻白寄回来的咖啡豆,產自某个他没听过名字的小岛。
  “你看看,这孩子多有心意,到哪儿都寄点特產回来。”
  那包咖啡豆风味很特別,他省著喝,喝到了现在。
  又是一个深夜,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著灯。
  傅知珩正低头看著项目文件,胃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绞痛。
  他撑著桌子缓了半天,最后实在扛不住,趴在桌上,额头抵著手背。
  抽屉里有药,但他不想吃。
  痛就痛吧,这是他该受的。
  就在他意识渐渐发沉的时候,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傅知珩强撑著抬眼,看到来人,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只见青年拿起他的水杯接了温水,又从抽屉里翻出胃药,拆开药片,默默递到他面前。
  傅知珩没去拿药,而是抓住他的手腕,看著他,不肯眨一下眼。
  他张了张嘴,声音闷在喉咙里,哑哑的,道:
  “对不起。”
  温喻白轻轻一挣,就挣开了他的手,接著將水杯和药片放在男人的面前,正对他的视线。
  “放下吧,別再折磨自己了。”
  傅知珩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蜷了一下,慢慢收回来。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默默地拿起那两颗药放进嘴里,端起杯子,温水顺著喉咙往下淌。
  他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脑子发沉。
  等他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蒙蒙亮,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盖了一条薄毯。
  办公室內只有傅知珩一人。
  他望著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嘆息。
  “我放不下啊……”
  ——
  陈秘书想过不上班的生活很爽,但没想到这么爽。
  辞职后的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到处吃喝玩乐,自由自在。
  攒了这么多年的“卖命钱”终於可以用到正途上了。
  陈秘书躺在沙滩椅上,晒著阳光,喝著椰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再也不要上班啦!
  一道身影在前方不远处路过。
  陈秘书眯著眼抬头,看清那张清雋的侧脸后,立刻坐直身子。
  “温先生!”
  温喻白闻声侧过头,见到他也明显一愣,隨即眼神警惕。
  “你怎么在这?”
  陈秘书连忙摆手,“別紧张,我已经从傅总那辞职了,单纯来旅游的。”
  他说著,自己也觉得这巧合有点可疑,赶紧又补了两个字:真的。
  “噢。”
  陈秘书热情地邀请温喻白坐到他旁边的沙滩椅上,两人聊了一会天。
  陈秘书的脸上不再是那种职业微笑,取而代之的是鬆弛又鲜活的真切笑意,神采生动。
  聊得兴起,他乾脆毛遂自荐。
  “实不相瞒,我大学学的就是旅游管理专业的,还有导游证,温少爷,你缺专属隨行秘书兼导游吗?”
  “我可请不起你。”
  陈秘书一脸诚恳,继续推销自己:“包吃住就行,无责底薪三千,便宜得很!我还能兼职当保鏢,超划算的,你看我这肌肉,一打三绝对不成问题。”
  他弯起手臂,秀了秀那块肱二头肌。
  温喻白看著他健壮得不明显的身材,实在没忍住,失笑出声。
  “那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