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臣有罪
  直到天色渐明。
  那些叛军一一被抓住,皇宫才算渐渐安静下来。
  “陛下,果真料事如神,那些人还真的选择了今夜动手。”
  “一招引蛇出洞,今夜可算是把那逆王余孽,都清理乾净了。”
  紫宸殿內。
  陆承坐在龙椅上,听著下面传来的消息,神色淡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事还没结束。”
  “你带人去端王府查探一番,若是什么不对劲,可当场把端王府的人都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端……端王府?” 大將军张怀愣住了,“陛下,昨夜之事跟端王府有关?”
  不太可能啊。
  端王离京几十年了,才回京没多久,又是个没有实权的病秧子,活不了几年,平时也不用上朝,甚至跟朝廷里的大臣们都不熟。
  他居然有这等本事搅乱皇宫?
  陆承微微皱眉,眸色深沉,“此事你不用过问,你先派人去端王府查探一番,朕已经下令关闭了京城的城门,只许进不出。”
  “若端王府有任何异常,不用再回来稟报,直接下令把人抓住,若是抓不住,那就杀无赦。”
  他这个皇位,本就是踏著无数兄弟姐妹的鲜血爬上去的。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不安分的人,寧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是,陛下。”张怀察觉到了浓浓杀意,一阵心惊肉跳,后背发凉,他连忙低下头应下。
  另一边。
  苏图安顿好剩下死里逃生的兄弟,以及那三具已经烧焦的尸体之后。
  当即骑上快马,彻夜兼程赶往京城皇宫。
  昨夜之事定是早有预谋。
  那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一般人,可如果不是一般人,又为何要来袭击一个不受宠已经被赶出皇宫的嬪妃?
  端王府內。
  早已人去楼空。
  什么都没有留下。
  张怀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空荡荡的府邸。
  原本三分的怀疑,现在算是已经確定了。
  他脸色阴沉,“来人,把整个端王府都给翻个遍。”
  “其他人跟我追,一旦碰到端王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敢反抗格杀勿论。”
  京城已经被封锁起来,那些人哪怕再能跑,也跑不了多远。
  更何况,端王一个病秧子,哪怕他身边的人有本事,也跑不了多远。
  端王府人去楼空的消息传到皇宫时。
  陆承眸色一沉,除了玄清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土。
  “暗影,动用最顶尖的那批人,不用留活口了,找到人格杀勿论,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陛下。”
  这时,殿外的常平看到了灰头土脸,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苏图,出现在了紫宸殿的大门口。
  他愣了一下,暗道不好,连忙走上前,“苏统领,你不是护送贵妃娘娘去皇家寺庙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常公公,情况紧急,快,我必须立刻见到陛下。”
  苏图连忙开口,他昨夜虽没有受太大的伤。
  但赶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路,也没吃过什么东西,再加上情绪一直紧绷著,不敢放鬆。
  他就快撑不住了。
  常平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是……
  “苏统领,快跟上来,我带你去面见陛下。”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浑身冒著冷汗连忙往殿內跑。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位是真的失宠,还是暂时失宠。
  “好。”苏图喘著粗气,他很累很累,仿佛什么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需要停下来休息。
  但是瞧见帝王身边的大太监这般惊慌失措,他身体不由得也紧绷了起来,强撑著疲倦追上去。
  殿內。
  陆承坐在龙椅上,处理著昨夜逆王余孽的一些琐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生出些许烦躁。
  其他的都还好说,唯独仁孝太子的遗腹子陆明不好处置。
  太后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跟发疯了一般想要见那个孩子,甚至在慈寧宫內以命相逼,逼迫他把陆明送到慈寧宫去。
  那是她最疼爱的嫡长子,留在这世间的唯一血脉,她不可能无动於衷。
  “陛……陛下,苏统领回来了,他有要事稟报。”
  明明从紫宸殿的殿外,到殿內没多长的距离可常平硬是跑出了满身是汗。
  甚至还险些摔倒了好几次,这才跌跌撞撞跑到了帝王的身边。
  苏图跟在常平的身后,他的头髮被烧掉了大半,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灰头土脸鬍子拉扯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伤口,深褐色的血跡斑驳凝固。
  “……陛下,臣有罪,未能保护好贵妃娘娘,让贵妃娘娘死在了一场人为的大火之中。”
  一入殿內,他扑腾一下子跪了下来,接连磕了好几个头。
  脑袋都磕破了,鲜血浸出,染红冰凉的地砖。
  “什么?”陆承从堆积如山的奏摺之中抬头,深沉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跪在大殿上的苏图身上。
  一时之间,周遭一片寂静,气氛渐渐压抑凝固。
  金碧辉煌的宫殿压抑沉闷。
  无数宫人在帝王无声的威压之下,心臟骤然紧跳,身体僵硬,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双腿打颤猛地跪在了地上,埋头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听。
  距离帝王更近的常平,更能直接感受到这股来自帝王的威严的压迫。
  哪怕他经歷再多,伺候的时间再长。
  他也不可避免心中的恐惧,扑通一下不受控制跪在了帝王的脚边,像一个隨时有可能被主人捏死的蚂蚁,等待著最后的生死审判。
  此时此刻,他甚至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別人尚且如此,更別说被帝王深沉的目光死死盯著的苏图。
  在帝王目光来临的那一刻,他身体早已僵硬,心里的恐惧直线飆升迅速蔓延遍布全身,將他牢牢笼罩著。
  宛如一座座鸿沟,压得他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心思。
  “陛……陛下,贵妃娘娘在一场人为的大火之中……没了。”
  可哪怕是这样,浑身冒著冷汗,汗毛都快要竖起来的苏图,还是不得不重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