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后一场戏
  送往医院的车上。
  陈默疼得冷汗直流,但更让他痛苦的是失败感和羞耻感。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眾人的议论和嘲笑。
  “逞能!”“果然不如林弦!”“画虎不成反类犬!”
  经纪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气又心疼:“我的小祖宗!你怎么那么实诚!做做样子就行了,那么高真跳啊!”
  陈默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执念,低吼道:“闭嘴!我不真跳,怎么超过他?!你们不是天天让我学他吗?他敢做的,我凭什么不敢?!我就要比他更拼!更狠!”
  经纪人被他的样子嚇到了,不敢再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膝关节韧带严重撕裂,需要立刻手术,並且至少休养三个月,期间所有需要剧烈运动的工作全部暂停。
  这意味著,他刚刚拿到手的那个需要大量武打戏的《烽火乱世》男二號,很可能要泡汤了!
  消息传回公司,李联杰震怒又无奈。
  他確实想捧陈默来制衡林弦,但绝不想看到一个还没培养起来就废掉的棋子。
  他严厉斥责了陈默的团队,並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做好医疗和后续公关。
  躺在病床上,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
  陈默看著天花板的眼神空洞而怨毒。身体的剧痛和事业的挫折,没有让他反思,反而將所有怨恨都归结到了林弦身上。
  “林弦……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急……我不会受伤……”
  他喃喃自语,像著魔一样,“你等著……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在他因疼痛和嫉恨而扭曲的心里慢慢滋生。
  他叫来心腹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默哥,这……这太冒险了!要是被查出来……”
  “怕什么!”
  陈默眼神凶狠地打断他,“做得乾净点!谁能查到?我现在是个伤员,谁会怀疑一个伤员?快去!”
  助理被他眼中的疯狂嚇住,不敢再多言,哆哆嗦嗦地离开了病房。
  陈默看著窗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既然正常途径无法超越,那就用非常手段。
  林弦並不知道,自己老老实实拍著戏,风暴已经开始酝酿著朝他而来。
  《守夜人》的最后一场戏。
  剧情是在那个暴雨夜之后。
  经歷了失去老黄的悲痛,陈默这个角色完成了一次內心的蜕变,变得更加沉默,却也更加坚定。
  场景是废弃工厂最高的那座冷却塔顶端。
  夜风呼啸。
  可以俯瞰整个荒凉的厂区和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
  这是一场陈默与自己內心和解,决定继续守护下去的戏份。
  林弦站在塔顶边缘,狂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有用替身,坚持亲自完成。
  安全绳系在腰间,但心理上的恐高需要他自己克服。
  导演张一白通过对讲机叮嘱:“林弦,注意安全!我们要那种站在废墟之上,孤独但不再迷茫的感觉!”
  “明白。”
  林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他將自己完全沉浸到陈默的世界里。
  失去的痛苦,雨夜的宣泄,以及之后死寂般的平静……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流淌。
  “action!”
  他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片他守护的废墟,然后是远方那片璀璨而陌生的城市之光。
  他的眼神起初是空茫的,带著歷经创伤后的疲惫。
  然后,一点点微光,如同灰烬中残存的火星,慢慢在眼底凝聚。
  他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头,任由风吹拂著他的头髮和脸庞。
  镜头推近,给他的眼睛特写。
  那里面,悲伤依旧在,但多了一种认命后的坦然,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仿佛是在说,我失去了所有,但我还站在这里,守护这片虚无,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迅速被风吹走。
  那不是悲伤的泪,更像是一种释然,一种与命运达成和解后的疲惫与寧静。
  他就这样站著,像一座凝固在塔顶的雕像,与夜色融为一体,孤独,却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cut!”
  张一白的声音带著激动和一丝沙哑,“过了!我宣布,《守夜人》正式杀青!”
  “喔!!!”
  整个剧组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工作人员们互相拥抱,庆祝这段时间的艰辛拍摄,终於圆满结束。
  林弦依旧站在塔顶,仿佛还没从戏里走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慢慢走到安全区域,解开了安全绳。
  助理和工作人员围上来道贺。
  张一白大步走过来,用力抱住他:“林弦!谢谢你!你给了我们一个超出预期的陈默!”
  林弦笑了笑,脸上带著真实的疲惫和满足:“谢谢张导,谢谢大家。是你们创造了这个环境。”
  《守夜人》杀青,杀青宴上很快到来,现场气氛热烈。
  林弦被灌了不少酒,但他保持著清醒。
  他看著这群同甘共苦的伙伴,心中感慨万千。
  《守夜人》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部作品,更是一次灵魂的洗礼和专业的淬炼。
  他证明了给自己看,也证明了给所有暗中窥伺的人看。
  回到临时住处。
  他打开手机,忽略掉那些堆积如山的祝贺信息和工作邀约,点开了加密相册。
  里面有几张星曜传媒近期项目的內部进展照片,以及温心发来的简洁匯报。
  他將《守夜人》杀青的自拍照,以及那张站在冷却塔顶,眺望远方的剧照小心保存。
  这两张照片,代表著他此刻的状態。
  一方面在专业的道路上攀上了新的高峰,另一方面,也在暗中布局,眺望著更远,更复杂的未来。
  夜色已深。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方城市的灯火。
  內心的信念坚定无比。
  无论前路如何,都將以自己的方式,继续守护属於自己的东西,並去爭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