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胜负已分
  雷烈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台下一眾屏息凝神的新生,他咧开一抹带著几分野性的笑意:“不错,倒是没人想休息。”
  他大手猛地一挥,指向身旁一直百无聊赖地靠著石柱看戏的张山,“今日,就让你们的张山学长,来给你们上一堂真正的实战课!”
  “张山,下场!给这帮初生牛犊松松筋骨,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
  一直显得有些散漫的张山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手中记录战绩的玉简隨手一收,身形一晃,便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演武台中央。
  他虽然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但当他双脚站定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灵压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缓缓散开。
  那股气息凝实而富有生机,如同一座鬱鬱葱葱的小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新生的心头。
  “练气二层!”台下有见识的学子低呼出声,眼中满是羡慕。
  早入学一年,其优势自然不小。
  “来吧,哪位师弟想先上来体验一下?”张山勾了勾手指,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来!”
  一声闷响,蒋阔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深知自己防御强悍,正是试探对手深浅的最佳人选。
  况且早晚要上,早点去说不定还能给教习留个好印象。
  “好胆!”雷烈讚许地点了点头。
  隨著一声令下,蒋阔身上那层熟悉的土黄色光晕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他脚下更是隱隱有灵光流转,他已將腰间那枚防御玉佩的威能催动到了极致,准备硬抗到底。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张山只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师弟这身龟壳倒是不错......”
  他单手掐诀,口中轻吟法诀,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美感:“《枯木催》!”
  只见他掌心冒出一截看似枯黄毫无生机的藤蔓,那藤蔓一离手,便见风即长,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蒋阔的护体灵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坚不可摧的土黄光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灵光仿佛被藤蔓当成了养料,悉数吸走!
  “这是……专门克制土系护盾的吸灵术法?!”蒋阔大惊失色,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挣脱或是想出应对之法,张山另一只手已然挥出,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藤蔓囚》!”
  轰!
  数不清的青色藤蔓如同狂蟒般破土而出,瞬间便將灵力大损、反应不及的蒋阔捆了个结结实实,高高吊在了半空中,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招,仅仅一招,以防御见长的蒋阔,惨败!
  台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学长的实力吗?
  多种术法的精妙配合,与他们这些尚在磨炼主修术法的学生自然不同。
  接下来,陈实上场。
  他凭藉著惊人的韧性与毅力,如同礁石般硬生生扛住了张山几轮试探性的攻击,撑了足足十息。
  但最终,还是被漫天飞舞的藤蔓封死了所有躲避空间,被一根凭空出现的木刺抵住咽喉,无奈认输。
  接连几名在新生中表现不俗的学子轮番上场,皆是败得乾脆利落。
  张山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仅凭那五种已经烂熟於胸的木系术法,便將眾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绝望的差距”。
  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甚至有些压抑。
  “最后一个,楚白,上!”雷烈沉声喝道,他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与期待。
  楚白深吸一口气,排开眾人,一步步走上演武台。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显示出他此刻內心的平静。
  张山终於来了几分真正的兴趣,那双略带慵懒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楚白,“你刚刚应算得上表现最佳之人。”
  此刻的张山虽然连战数场,但呼吸依旧平稳悠长,显然也是有所消耗,却影响不大。。
  “开始!”
  隨著雷烈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张山一改之前的隨意,神色认真了许多。他脚下青光一闪,《荆棘术》发动,无数带著锋利倒刺的荆棘藤条瞬间从地面疯长而出,如同一张绿色的大网,朝著楚白笼罩而去。
  这是他惯用的起手式,用以限制对手走位,为后续的强攻创造条件。
  但楚白早有防备。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般飘然后退。
  他没有硬闯,也没有狼狈躲闪,而是在那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游走。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那些锋利的尖刺,身形飘逸,宛如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
  “好精妙的身法!不对,是预判!”台下的纪虞教习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边,眼中异彩连连。
  “有点意思。”张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指尖轻弹,《木刺术》发动,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尖锐木刺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锐啸,分袭楚白周身上下所有要害。
  楚白眼神一凝,却依旧不闪不避。因为他知道,一旦陷入被动闪避的节奏,就会被对方层出不穷的术法活活耗死。
  心念微动,三枚《灵水针》凭空出现,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他没有用这些水针去硬撼木刺,那无异於以卵击石,是最低效的打法。
  只见他神识微操,那三枚水针在空中划出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诡异弧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三根木刺的侧面薄弱之处。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那三根势大力沉,足以洞穿铁甲的木刺,竟被这股蕴含著旋转巧劲的水针带偏了方向,擦著楚白的衣角飞了过去,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石壁之中!
  “四两拨千斤!好精妙的法力控制力!”台下有懂行的新生惊呼出声。
  张山也是眉头一挑,心中那份轻视彻底收敛了起来。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他不仅根基扎实,战斗智商更是高得可怕!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让所有新生都看得目瞪口呆的精彩拉锯战。
  张山术法多变,攻势连绵不绝。
  其已有五门术法达到熟练境界,配合起来及其难缠。
  但楚白却如同一块深海中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浪涛拍击,自巍然不动。
  他始终保持著极致的冷静,將《归元诀》带来的绵长法力和强大神识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不求杀伤,只求打断。
  每当张山要施展那些需要蓄力的大威力术法,准备掐诀念咒之时,楚白那神出鬼没的《灵水针》便会如附骨之疽般袭来,或攻其手腕脉门,或袭其咽喉要穴,逼得他不得不中断施法,先行自保。
  两人竟在台上你来我往,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天啊!这楚白竟然真的能跟张山学长打这么久?”
  “他的灵力还没耗尽?换做是我,早就被耗干了!”
  “这……这真是练气一层能做到的事情?他的法力浑厚程度,远在我等之上!”
  台下惊呼连连,就连雷烈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讚许之色。
  演武台中央,张山的心情却从最初的欣赏、惊讶,渐渐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被一个刚入学一个多月的新生逼到这种地步,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学长的脸面往哪儿搁?
  “师弟,你確实很强,强得超乎我的想像。”
  张山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体內的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留手,体內法力疯狂催动,远超之前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他决定用绝对的修为优势,来结束这场让他有些难堪的战斗。
  “小心了!”
  张山双手猛地合十,低喝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金石之音:“《青木透骨钉》!”
  只见他掌心之间,一抹浓郁到极致的青光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枚仅有三寸长、通体碧绿如玉的木钉。
  那木钉气息锋锐,令人心惊。
  这一招,显然是他尚未完全掌握,甚至连威力都无法完美控制的压箱底杀招!
  青光一闪,那枚木钉便已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快到楚白的神识刚刚捕捉到一丝轨跡,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机便已扑面而来!
  这一击,无论速度、威力,还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破法属性,都已超出了他目前所能应对的极限!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楚白吞没。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皮肤传来的剧烈刺痛感,仿佛已经被那枚木钉洞穿。
  “嗯?”
  台下的雷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骂骂咧咧道:“小兔崽子不知收敛,实战课用什么杀招!”
  说罢,他稍一挥手,顿时將木钉击落。
  战至如此,自然是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