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胜利进行曲
  拉德斯基进行曲。
  一首奥地利作曲家老约翰·施特劳斯为约翰·约瑟夫·文策尔·拉德茨基·冯·拉德茨伯爵的胜利专门谱写的作品,成为每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保留节目。
  或许是因为演奏的次数太多,这一首作品也从新年音乐会的曲目库中脱颖而出,成为各种音乐会场合都习惯性演奏的作品。
  你上可以听到柏林爱乐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演奏,下可以听到武城学生交响乐团的演出。
  从优秀的,到糟糕的。
  从恢弘的,到精致的。
  只有你想像不到,没有你听不到的版本。
  相比较前一首《狩猎波尔卡》,这一首作品观眾要熟悉太多太多了。
  这也让他们不由好奇起来。
  前一首作品沈聿通过对管乐的改编,让音乐走出了一个奇怪但是合理的解释,给了眾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那么这一首作品呢?
  这一首作品沈聿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解释?
  他又能让並不擅长的弦乐,做出什么样特殊的表现?
  眾人的目光充斥著期待。
  然而他们似乎已经遗忘。
  拉德斯基进行曲跟其他的作品不同,特別是跟那些安娜波尔卡之类的作品不同。
  他的弦乐其实並不是特別突出。
  即便说弦乐是一支乐团决定胜利的胜负手,但是归根结底,在拉德斯基进行曲中,占据真正主导地位的,还是管乐。
  因此。
  沈聿的手中指挥棒落下。
  音乐轰然响起的那一瞬间。
  打击乐与管乐瞬间交融。
  那璀璨恢弘的金色宫殿,瞬间砸在眾人身上,將在场所有观眾砸的耳晕目眩。
  不是,这个是什么?
  在后台的李晓雾懵了。
  在前面的江源也懵了。
  跟所有的观眾一样,他们都做好了沈聿给他们创造出全新作品解释的准备了。
  可是为什么。
  沈聿这一次的演奏,居然如此正统?
  恢弘,强劲。
  沈聿手中的指挥棒挥动。
  李鑫那金光闪烁的音色喷涌而出。
  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是奥地利铁骑刀剑的挥舞。
  观眾惊嘆。
  李鑫的眼睛也逐渐发亮。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音乐的色彩了!
  他的视线看向正在努力指挥的沈聿,瞳孔中流露出一道异彩。
  在这一场演出中,他体会到了沈聿所说的那种,他音色很好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他还没有办法完全对照出沈聿说的金色,黄色,青色,土色究竟是什么样的顏色。
  可是他能感受到。
  感受到在他金色號角之下,乐团的力量跟隨著他的步伐,一点一点融合的感觉。
  这个就是音色的传导吗?
  李鑫捏著手中小號的指头不由用力,青筋逐渐冒起。
  他在克制,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让自己继续保持之前的感觉,让自己的音色听从沈聿的指挥。
  拉德斯基进行曲。
  这是一首进行曲。
  这是一首炫耀力量,炫耀荣耀的进行曲。
  曲子之中的人名,拉德斯基,他为奥地利总督。
  他积极维护奥地利帝国殖民统治,曾率领军队侵略邻国义大利,並在义大利北部任总督多年。
  老约翰施特劳斯所写的这首进行曲正是炫耀了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武力和拉德斯基的威风。
  在这一首作品中,小號所代表的,並不仅仅只是小號。
  而是军號。
  是衝锋號。
  是胜利號角!
  沈聿手中的指挥棒挥动。
  在他的感知中,舞台上音乐的顏色正在从原本的土黄色,逐渐向著金黄色转变。
  弦乐柔和的旋律如同海浪的冲刷。
  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地冲刷掉小號他那被泥土掩埋的光芒。
  不仅如此。
  他看到了呼吸。
  他看到了音乐的呼吸。
  那一股股的浪花如同鯨鱼的换气,將音乐缓缓推进。
  小號身上的泥沙在被浪花洗尽的同时,也在跟隨著波涛涌动。
  唯有沈聿手中的那根指挥棒,犹如利刃一般插入泥土中,屹立不倒。
  沈聿笑了。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音乐或许会好听,会工整,但是没有办法达到更好地步。
  既然如此。
  刚好可以用那一招!
  一个所有指挥都会用的那一招。
  沈聿將插在水流中的剑缓缓拔除。
  他停下了手中的指挥棒。
  嗡……
  缓缓流淌的河流在那一刻似乎有了一丝暴动。
  但是……
  后续音符的推进,让他们继续保持著前进的浪花。
  这是?
  眾人略显疑惑地看向沈聿,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停止指挥?
  是他们演奏出现了问题?
  可是不对啊?
  他们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现在的演奏要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特別是在李鑫那金色璀璨的小號出现后,音乐就仿佛活起来了一样。
  沈聿他究竟想做什么。
  舞台下的观眾一时间也有些愣住。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指挥为什么会突然停止指挥?
  所有人都在盯著沈聿。
  想要看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在他们的视线下。
  沈聿转身,微笑著看向眾人,对著他们轻轻拍手。
  啪。
  啪。
  啪……
  拍手声並不强烈,但是如同磁场一般,牢牢固定住音乐的节奏。
  原本因为脱离指挥棒而失控的河流,居然又有了重归控制的跡象。
  这是……
  让他们打节奏?
  眾人望著沈聿的动作,恍然大悟。
  他们仍然沉浸在这支不走寻常路的乐队居然能將正经作品演奏得那么好的震撼中,都忘记了这是拉德斯基进行曲。
  这可是拉德斯基进行曲啊!
  这是所有的作品中,跟舞台下观眾互动感最强的作品。
  也是观眾与指挥共同完成的一首作品。
  啪。
  江源轻轻鼓掌,满脸微笑地跟著沈聿的掌声,將那不稳的河流固定。
  啪。
  周围其他乐团的指挥也默默点头,伸手跟隨著江源一同鼓掌。
  啪!
  舞台下观眾席的眾人没有过多犹豫,他们顺应著乐团的节奏,用力鼓掌。
  啪……
  舞台后台的李晓雾缓缓嘆出一口浊气,无奈地抬手鼓掌。
  掌声从一丝丝溪流,逐渐匯聚成江海。
  此时此刻,音乐已经完全不需要沈聿控制。
  沈聿將他的控制权转让给了舞台下的所有人。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音乐。
  这是所有人的音乐。
  这是由所有人一同,用他们的掌声构建起的拉德斯基进行曲。
  李鑫手中的小號逐渐举高。
  他的气息愈发洪亮。
  璀璨的金光如焰火般灼烧著整个音乐厅。
  在所有人的聆听之下。
  那胜利的大军从虚空中踏出,围绕著音乐厅旋转。
  军刀摩擦,带来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是拉德斯基进行曲。
  这是胜利进行曲。
  这也是,律·爱乐乐团对全世界的號角。
  他们。
  即將踏上这片染血的舞台。
  与全世界的乐团……
  正面竞爭!
  隨著最后一声音乐的落下。
  音乐厅內陷入寂静,隨后轰然炸开。
  如雷霆般的掌声响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串接著一串的……
  “bra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