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执棋人
  京兆尹看向了许老夫人:“不知老夫人可否方便,让本官的人去庄子上带走两个小廝,两个丫鬟回去问话?”
  许老夫人张张嘴,眼看著季二夫人抢先一步:“刚才老夫人怀疑季家,季家可是坦坦荡荡送了两个丫鬟,小廝交给了大人带回去问话的。”
  许老夫人再次被架在火堆上烤。
  怎么回答都不对。
  她胸膛微微起伏:“大人,嵐姨娘不忠背叛许家,知晓之人少之又少。况且能证明许芸的字跡也並非嵐姨娘不可。还有贴身丫鬟,和往日所写的字帖,诗词,比照之后也可鑑定。”
  “嵐姨娘和此案並无关联,你们却揪著嵐姨娘不放,是何意?”许老夫人沉了声。
  京兆尹想了想,看向了虞观澜和季二夫人。
  季二夫人抿抿唇,沉默了。
  虞观澜扬眉反驳:“嵐姨娘和许家的私事確实不关此案,但二人同时出事,就有可疑。”
  说罢,京兆尹做了决定:“先带许三姑娘的贴身丫鬟来辨字,至於嵐姨娘,也请许老夫人行个方便,多一个人鉴字,结果更准。”
  许老夫人拗不过,只好妥协。
  几人之间拉扯已是傍晚,许家带来的大夫查过了季长璉,体內確確实实查到了致幻药残存。
  除此之外还给季二夫人把脉。
  也確有中致幻药时痕跡。
  季二夫人默默收起了手,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倏然捂著心口,跟著许老夫人身边的张嬤嬤立即道:“时候不早了,老夫人该回去喝药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堂內人听见。
  京兆尹瞥了眼许老夫人,又看了眼天色,出声:“北冥玖和嵐姨娘缺席,丫鬟也不曾分辨出真假字跡,许老夫人,为了本案公平公正,还请配合。稍后本官会亲自去玄王府找北冥玖问话。”
  他朝著在场诸位看了眼:“各位意下如何?”
  虞观澜点点头。
  季家人也没反对。
  京兆尹便带著人要离开,临走前对著虞观澜拱手:“小国公,打搅了。”
  虞观澜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
  与京兆尹一前一后离开季家。
  许老夫人也不曾多待,在张嬤嬤的搀扶下离开。
  人都走了,只剩下季家人。
  季二夫人离开之前季大爷匆匆回来了,去探望了季长璉后,又折身回大堂。
  小廝將今日来龙去脉口齿伶俐的说了一遍。
  季大爷越听眉头拧的越厉害,看向了季大夫人:“这事儿你怎么看?”
  季大夫人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角:“京兆尹已经在查了。”
  这事儿季家吃了亏,许家也不会占到便宜。
  起初只是许家想给季家一个教训,又解决了婚事。
  哪知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早已不是许老夫人能掌控的了。
  季大夫人想得开,已经分了家,这事儿她打心眼里不想管。
  但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季大爷著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昨夜郊外庄子那边,据说是玄王妃去了,庄子上闹出人命了。”
  有些消息並不是密不透风。
  尤其是嵐姨娘死在庄子上,嘴里喊著许老夫人不得好死之类的话,传得沸沸扬扬。
  季大夫人诧异,回想今儿和许老夫人对峙,季二夫人和流萤郡主,还有虞观澜都是盯著嵐姨娘不放。
  那一定是早就知道消息了。
  她揉著眉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封书信究竟是真是假?”季大爷问。
  季大夫人站起身:“嵐姨娘都被逼死了,许三姑娘信中也说许老夫人逼迫,那自然是真的。”
  嵐姨娘死了,丫鬟辨识不清。
  那书信谁能证明是假的?
  季大爷嘆气:“可惜了长璉,若能早日退了婚,也不会遭无妄之灾。”
  说到这季大夫人低头遮去了眼中的讥讽。
  当初这门婚事眼看著就要退掉了,季三夫人拎不清不肯退,季长璉也是个愚蠢的。
  被许家算计也是预料之內。
  但碍於季大爷,季大夫人只能嘆气摇头。
  季大爷来回踱步,目光忽然留在了一旁沉默的流萤郡主:“按京兆尹的性子,不该审到一半就作罢,郡主可知其中內情?”
  京兆尹是出了名的执著。
  曾数次连夜审问,最长纪录不眠不休五日,將案子审问完毕。
  今日作风,確实不像京兆尹的性子。
  季大夫人清了清嗓子,往前挡在了流萤郡主面前:“她日日跟在我身边,能懂什么內情,许是京兆尹畏惧些什么事,再不就是还没確凿证据不好將人扣下审问。”
  这么一解释,季大爷想了想认同了,他挥挥手离开了。
  人走后,季大夫人转身对著流萤郡主道:“今夜不知还折腾到什么时候,你不必跟著熬,先回去休息。”
  流萤郡主感受到了季大夫人的维护,心里涌出暖意:“谢母亲。”
  季大夫人慾言又止,想说什么后又摇摇头:“去吧。”
  望著流萤郡主远去的背影,她嘆气:“我这个亲婆母还比不上隔房二婶么?”
  今日流萤郡主和季二夫人眉来眼去,她看得清清楚楚。
  有些事,她可以和自己说的。
  ...
  京兆尹在玄王府等到了后半夜才等到回来的北冥玖。
  但北冥玖显然还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在廊下被拦住时长眉挑起,狐疑看著眼前人。
  小丫鬟提醒:“这位是京兆尹。”
  北冥玖瞭然,嘴角勾起:“不知大人深夜找我做甚?”
  “近日京城出现了北辛致幻药,惹来找姑娘问话。”京兆尹简单说起了前因后果。
  北冥玖从一脸懵变成了嘲讽:“我若下毒怎会用北辛的毒?一群蠢货!”
  骂完了人,抬脚就走。
  京兆尹被骂也没动怒,摸了摸鼻尖,挥一挥手离开了。
  压根就没有追问到底的架势。
  惹的衙兵好奇:“大人为何不多问几句?“
  京兆尹深意道:“她暂时还动不得。”
  已经有好几拨人提醒他,要留北冥玖性命。
  他也只能遵命。
  一夜的功夫,许老夫人虐杀良妾,逼死了孙女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