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父子反目
  或许是裴玄答应得太痛快了,以至於裴礼璟察觉了不对劲,他朝著七老王爷看去,神色变化令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什么。
  这一幕七老王爷也看见了,莫名有些心虚,瞧瞧別开眼。
  可裴礼璟像是想到了什么跪在了七老王爷跟前:“七皇叔,皇兄是不是有什么话带给我?”
  突如其来的话让七老王爷一头雾水。
  “禹郡王死了,裴逸才十三,裴衡也死了,裴靖犯了重错留下一命一是开恩,据我所知其他几个皇兄皇弟家的庶子都不堪大用,再不就是年幼……”裴礼璟自顾自地分析。
  一旁的裴珏听著眼睛都快亮起来了。
  同为龙子龙孙,他身体里流著的可也是裴家血脉!
  莫不是……
  “父,父王,皇上是不是看中了咱们璟王府?”裴珏问。
  裴礼璟一把握住了裴珏的手:“你自小聪慧,待人谦和,若能选中你,为父哪怕是就地自裁也值了!”
  一句就的自裁让七老王爷眼皮一跳,故作疑惑:“这是何意?”
  於是裴礼璟將先帝遗詔说了出来,他深吸口气:“若无人可用时,珏儿可担大任,裴玄性格乖张,不过是攀附上了虞家姑娘入了太后的眼,又用苦肉计哄骗了皇兄,皇兄最是心软一定被他矇骗。”
  话说一半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七皇叔,子囚父著实天理不容,为人囂张跋扈,动輒打打杀杀,是个毫无教养的草包,根本不堪得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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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有注意到七老王爷的脸色已经变了,甚至还有些懊恼。
  气自己不该可怜裴礼璟。
  这样的人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偏心错了。
  七老王爷一双冷眸望著裴礼璟:“可玄哥儿是你的亲骨肉啊。”
  虎毒不食子,囚禁一事暂时不提,裴礼璟將裴玄留在京城为质才换来了封地,据他所知这么些年裴礼璟从未派人回来探望,写信问过这位嫡长子!
  “七皇叔,他这个孽障根本不配做我儿子!”裴礼璟被囚禁后,心里对裴玄的恨意越来越多。
  他之所以敢对七老王爷说这么多,是他知晓,前些日子七老王爷在议政殿內以死阻拦了东梁帝册封裴玄为太子。
  在他看来,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因此,没了顾忌。
  七老王爷微微错神,愣了片刻后嘆了口气,试探道:“若有一日皇上真的要珏哥儿做太子,你当如何处置玄哥儿?”
  不等裴礼璟开口,裴珏立即道:“自是將他永囚宗人府,无詔不得擅自踏出!”
  那恶狠狠的语气哪像是对待兄长?
  更像是仇人!
  七老王爷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又看向了裴礼璟:“那你呢?”
  裴礼璟点了点头认可了裴珏的话:“我儿心善,若不是为了名声,他就不该活著!”
  父子两的话给了七老王爷沉痛一击,著实想不到裴礼璟和裴珏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若是一个时辰前他还满心愧疚,现在,恨不得亲自拿著绳子勒死这二人,没良心的东西!
  “七皇叔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玄王府,是不是皇兄有所交代?”裴礼璟眼睛里闪烁著激动,只恨不得马上就带著裴珏入宫谢恩。
  望著对方满脸期待,七老王爷忽地笑了笑,点头承认:“皇上確实是看中了玄王府。”
  至於看中是谁,七老王爷卖起关子並未直说。
  裴珏激动万分,现在玄王府就剩下自己和裴玄了,裴玄礼不得,就剩自己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运气,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礼璟,你既知先帝遗詔,有些事就做好心里准备。”七老王爷拍了拍裴礼璟的肩:“本王今日来,也確实是来探一探你的口风。”
  若刚才是幻想,现在被七老王爷確定了,裴礼璟激动之余又像是心头被浇了一盆凉水。
  將他的热情给浇灭。
  眼底的期盼也慢慢消失,眸色里腾升出惶恐不安,还有几分忐忑犹豫,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几次反覆,都在纠结。
  “父王?”裴珏顾不得身后的伤,撑著身子坐起来,激动的朝著裴礼璟晃了晃:“儿子若能做太子,將来一定会给您追封!”
  一句追封更让裴礼璟心凉了半截,活著都没享受,死了享受有什么用?
  他还没活够。
  若用他的命去换裴珏的皇位,裴礼璟犹豫了。
  “父王?”裴珏见裴礼璟迟迟不说话,还有些不高兴:“儿子能有此机遇,父王难道不替儿子高兴么?”
  尤其是裴珏担心,错过这一次机会,东梁帝反悔改立他人了,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囚在这个小院子里。
  裴礼璟看著儿子一脸急不可耐地巴不得自己去死,神色渐渐黯淡下来,沉著脸:“我可是你父亲,为了皇位,就要让我去死?”
  被质问后,裴珏心虚地摇头:“父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
  刚才还和谐的父子二人却在顷刻间反目成仇。
  一个为了地位,一个不愿牺牲。
  七老王爷眼底闪过讥讽,却对著裴礼璟道:“既是先帝留下的遗詔,就必须执行,礼璟,为了皇权稳定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先帝之所以立这样的旨意,就是担心过继之后,新帝偏向了亲生父母,到时候人人都能插手皇权,岂不是乱套了?
  裴礼璟忽然站起身,眼里已经没了要替裴珏牺牲的念头,朝著七老王爷道:“七皇叔,先借一步说话。”
  七老王爷点点头,率先离开。
  “父王!”裴珏喊住了裴礼璟。
  裴礼璟回头斜睨了一眼裴珏:“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有些事本王心里自有分寸!”
  一句话堵住了裴珏的嘴,只能眼睁睁看著裴礼璟离开,只是眼底还残留著化不开的责怪。
  出了门,裴礼璟警惕地环顾四周,踌躇不安的来到了七老王爷面前:“七皇叔,皇兄当真是要立珏哥儿?”
  他有些怀疑。
  毕竟这么些年,东梁帝也没见过裴珏几次,说出的话也是寥寥无几,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
  怎会突然立裴珏?
  见裴礼璟突然长了脑子,七老王爷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你刚才不是说为了珏哥儿甘愿就地自裁,如今又质疑,是何意?”
  对方语噎,脸色涨红。
  其实他只是隨口一说而已,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有想过裴珏能做太子。
  “皇,皇兄当真要立珏哥儿?”裴礼璟不死心地追问,他想不到东梁帝执意立裴珏的理由:“我听说辰王世子能文能武,又是嫡子,身份尊贵,这次回京不是该立裴曜为太子么?”
  对方一连串的质疑反问,七老王爷早就想好了说辞,摸了摸下頜:“辰王不愿就地自裁,辰王世子和辰王父子感情深厚,二人不要皇位。”
  裴礼璟被囚禁压根不知真相,对七老王爷的这话深信不疑,他的脸色渐渐惨白。
  “辰王愿意做个閒散王爷,裴曜不爭不抢,没什么志向追求。”七老王爷拍了拍裴礼璟的肩:“你难道愿意裴珏被玄哥儿囚禁一辈子,这可是裴珏唯一的出路。”
  一番蛊惑,裴礼璟动摇了心思。
  与其被囚禁一辈子,倒不如搏一搏。
  只是……
  见他沉思,七老王爷忽然打消了要照顾裴礼璟的心思了,找了个藉口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叫人传话给裴玄,看住了裴礼璟,莫要让他再知晓外界消息。
  裴玄应了。
  传话时虞知寧就在一旁,她反倒疑惑:“七老王爷这是何意?他不是拼死阻拦咱们么?”
  可裴玄很快想通了关键,饶有耐心地解释:“裴曜那张脸,就足以让七老王爷更改想法。”
  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血统纯正的裴家人,而裴曜就未必了。
  扶持一个血统混淆的人上位,七老王爷分析利弊后肯定会选择前者,因此,当七老王爷提议要来探望裴礼璟时,裴玄並未阻拦。
  甚至七老王爷想要裴礼璟去探望裴珏,他也没有阻拦。
  这就预示著七老王爷对裴礼璟存了愧疚之心,同时也是动了杀心,在最后的关键时候多弥补弥补。
  他又何必跟一个將死之人计较?
  虞知寧恍然大悟。
  这时裴玄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跟裴礼璟,裴珏二人透露外界消息。
  “咱们只需耐心等著。”裴玄道。
  ……
  七老王爷从玄王府呆了足足三个时辰的消息传到了东梁帝耳中,东梁帝
  心情颇好地喝了两杯茶。
  敘公公见状提醒道:“皇上,浓茶伤身。”
  东梁帝也听劝將喝了剩下的半杯茶放下,对著敘公公道:“一会给太后送些新进贡的茶,再给太后传个话,膝下无聊时多传召裴曜入宫侍奉。”
  这话敘公公一点就透:“皇上放心,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