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杀
  冯余火心中惴惴不安,面对陆湛,比以往见到二神通、三神通的修士也不遑多让。
  自己的神通轻而易举被破开,宗主来此还需要些时间。
  他想到这,心中暗恨,这明阳仙府既然被灭了满门。
  那些侥倖逃脱的弟子门人便做个缩头乌龟,老老实实躲一辈子多好。
  非得出来寻仇干嘛?
  他被强大的太阳气息压得倒退,目光死死盯著,好似要用目光將陆湛千刀万剐。
  冯余火他不甘心,面对这一切只觉得懊悔,为何不是其他人,偏偏选中了自己来寻仇。
  当日灭亡明阳仙府的主事人可不是自己,都是那些金丹真君!
  冯余火心中的愤怒与惊惧交织著,浑然忘却了自己以一介紫府修士的身份,疯狂围剿屠杀明阳仙府下修的时候,那股嗜血的病態。
  “你杀的完吗?”
  冯余火不甘心。
  陆湛並指划过,便有一层朦朧的光晕附著在了剑身之上。
  “不劳费心。”
  陆湛呛话,面无表情,直將手中秋水刺出,一道乳白厚重的剑光超脱出来,顷刻短兵相接。
  陆湛的剑刺中了那柄飞剑。
  没有势均力敌,没有光芒大放。
  轻飘飘的。
  如同砍瓜切菜。
  陆湛眉头都不曾皱起,那柄飞剑的剑身就已经四分五裂,转眼化作粉末。
  冯余火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临了浑身奋力一震,突然吐出一口精血。
  他的衣袍充盈起来,又转瞬偃旗息鼓。
  整个人化作一张剥皮,直直衝著温俭让而去。
  紫府修士临死前的奋起一击,带著死志,最少也要噁心陆湛一把。
  可剥皮飞出一尺远,就正面迎上铁拳。
  一拳到肉。
  他被陆湛隨手轰飞,法术维持不住,整个人又化为人形,却浑身密布血丝。
  冯余火双目鼓起,嘴唇张开,嗓音却卡在喉咙里。
  与半空中高悬的陆湛相比,就如同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
  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快。
  看著近在咫尺的陆湛,这位明阳仙府的世子,冯余火生出了一种可怖的惊惧。
  同样是一神通紫府,两人仿若云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作为已故明阳仙府的世子,会带起多少血雨腥风?
  陆湛没有那么多心里戏,利落抽剑,连带出的血沫还未靠近他周身,就被蒸发成血雾消散了。
  一剑封喉。
  陆湛此战,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了解。
  他拾起冯余火掉落在地的储物戒指,里面的物件琳琅满目。
  法器,玉简,各式物件。
  其中有许多物品都熟悉。
  人死道消。
  陆湛用蛮力破开禁制,从中取出一支髮簪,瞧眼打量著上面的痕跡。
  簪子通体洁白,宛若新雪,却在末端,採用极为艷丽的玫红色作为点缀,摄人心魄。
  唤作『雪里红梅』。
  这支簪子最早是由父亲年轻时外出游歷得来,后面晋位真君,广收门徒时,赐给了师姐官远艷。
  是为一件筑基法器,可抵御外力,精神方面的效果尤为明显。
  不过这上面师姐留下的禁制已破,只残留些冯余火诡譎的气息。
  陆湛手中能用的物件不多,这支簪子的效用正好,他招手將温俭让唤至身前。
  “戴上试试合不合適。”
  陆湛用纯粹的太阳真气冲刷而过,將上面残留的气息都消除乾净。
  “好。”
  温俭让闻言低著脑袋,让师尊亲手给自己戴上。
  簪子是乳白色,带有红宝石般的点缀。
  小心穿过青丝,盘上髮髻。
  温俭让平日里都穿著素色裙衫,如今戴上簪子,添了一份亮色,整个人漂漂亮亮的。
  “师尊,好看嘛?”
  见陆湛最近言语温和,温俭让壮著胆子,轻声问了一句。
  陆湛低头看著这个小小的弟子,眼里的阴翳化开许多。
  弟子温俭让乖巧的脸庞,让他想起了明阳仙府的师姐以及诸多同门。
  曾今那些活生生的人,如今都不在了。
  陆湛忽而开口笑道:“漂亮的,平日里这支簪子没事便別取下来了,多少可以抵挡些祸事。”
  温俭让点头,她瞧出了师尊的兴致不高,问道:“这老头死了,现在我们要去找青阳剑宗的宗主嘛?”
  “要去,手上沾染了我们明阳仙府血的人,一个都走不了。”陆湛望著此前那位筑基弟子离去的方向。
  他伸手捏了捏温俭让的小脸,细腻真实的触感令他回过神。
  事已发生,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不过陆湛还有事可以做,可以用仇人的血来祭奠故去亡魂,可以將身后弟子温俭让给守护好。
  不仅是因为宝瓶颁布的任务,更有陆湛记忆中那股从小到大生在明阳仙府的归属感。
  自己和温俭让两人如今相依为命,已经成为了明阳仙府目前已知的最后血液。
  岂能坐视不顾?
  盯著冯余火的尸身,陆湛取出一柄长剑,法力催动,长剑穿刺过冯余火的身躯。
  在他刻意操纵下,长剑带著尸身一路经过山下凡人求仙的地界,速度缓慢,就像是游街示眾一般。
  山下的凡夫俗子平日里面见仙人的机会少有,仙法更是没怎么见到过,这一式飞剑引得眾人瞠目结舌,低声討论著是发生了何事。
  这柄飞剑显然不是寻常手段。
  明阳仙府前些日子被灭,眼前的青阳剑宗便成了这片地界最大的修仙势力,今日竟是怎的了?
  竟然有人用剑带著一具尸体四处游街示眾,明晃晃的挑衅著青阳剑宗的弟子。
  这位不曾露面的修仙者难道不惧怕青阳剑宗铁血的报復手段吗?
  今日可是青阳剑宗大开山门、广收门徒的日子,场面盛大,这个时间节点来触霉头,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难了。
  一时间,青阳剑宗的弟子在发现异样的瞬间纷纷呵斥出声。
  “何人在此闹事?”
  “道友藏头露面,要是真有什么事,不如出来与我青阳剑宗当面对峙。”
  “大胆!”
  “所有人肃静!”
  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在山脚下为宗门检测资质的青阳剑宗弟子,在亲眼望见飞剑上串著的尸体时,脸上都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是陈雨的师兄弟,大多是练气境界,平日里远远瞧见过这位宗门老祖级別的紫府上修。
  如今近距离见到冯余火长老的这张脸,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待到他们记起来,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句『冯长老』,一瞬间,所有的弟子都乱了,纷纷飞至半空,面面相覷。
  这番模样被山下的凡人瞧见,就像是枯木遇到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道讯息如同波纹,不可抑制的向著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九月初九,宜祭祀,移徙,会亲友。
  淮南道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