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顷刻镇杀!
  幽嬈的瞳孔,在护道人倒下的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甚至来不及悲痛,来不及愤怒,来不及......
  灰衣身影已经转向她身侧那三名天神隨从。
  那三名天神初期、中期的九幽山强者,此刻面如土色,浑身战慄:“圣女......逃!!!”
  然而。
  灰衣身影只是隨手一挥。
  五指张开,如拍飞蝇。
  嘭!嘭!嘭!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
  三名天神的护体神光,如同肥皂泡般应声碎裂!
  紧接著,他们的躯体在同一瞬间,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沛然巨力轰然拍扁!
  血肉、骨骼、灵力、神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掌之下,被碾压成一张薄薄的不成人形纸片,隨即崩散成漫天血雾!
  三道神魂惊恐尖叫著衝出残躯,试图遁逃!
  灰衣身影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收掌。
  指节微屈。
  那三道神魂,连同它们所在的那一小片虚空,如同被无形巨力握碎一般,无声湮灭。
  此时。
  幽嬈终於反应过来了。
  那张永远掛著慵懒浅笑、永远游刃有余的脸庞,此刻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你、你......”
  她声音发颤,连连后退,脚下踉蹌,再无半分圣女天骄的从容。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求饶?亮明九幽山的身份以求震慑?或是强行镇定,试图与对方交涉?
  然而。
  那灰衣面具的身影,已经看向了她。
  仅仅是一道目光。
  隔著冰冷的玄铁面具,隔著那片瀰漫著血腥味的虚空。
  幽嬈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远古凶兽锁定。
  灵魂在战慄,血液在冻结,道心在这一刻几近崩碎!
  “我、我是九幽山圣女!”
  “我祖父是九幽山大长老!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她嘶声尖叫,声音刺破星海的死寂。
  同时,她手中猛地祭出一道璀璨至极的符篆。
  那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祖父以自身精血炼製的神君巔峰级遁空符,能撕裂空间,瞬息传送百万里!
  符篆燃起!
  空间开始扭曲!
  然而!
  灰衣身影根本没有看那道符篆。
  他只是抬起手。
  五指握拢。
  简简单单的一拳。
  隔著数百丈虚空,隔著她刚刚撕开的半道空间裂隙。
  轰!!!
  拳劲过处,虚空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片片崩裂!
  那道號称神君巔峰亦难拦截的遁空符篆,连同那刚刚展开的空间裂隙,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爆碎!
  余势未衰!
  那股霸烈到极致的拳意,如同天罚降世,轰然落於幽嬈之身!
  她甚至没能发出最后一声完整的惨叫。
  护体神光碎裂。
  躯体开始崩解。
  从四肢,到躯干,到那张曾经魅惑眾生的绝美容顏。
  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节节粉碎!
  “不......我不甘......”
  最后一道神魂虚影,从崩碎的残躯中飘出,发出悽厉的哀鸣。
  那虚影扭曲、挣扎,犹自不甘。
  灰衣身影缓缓收回拳头,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只有一道漠然的目光,落在那神魂之上。
  然后。
  他转身。
  甚至没有再看一眼。
  而在他转身的剎那,那不甘的神魂虚影,连同整艘残破的九幽山楼船,连同船上所有惊骇欲绝、四散奔逃的隨从弟子。
  轰隆隆——!!!
  彻底炸碎!
  一团炽烈到足以映亮半边星海的毁灭光焰,在虚空中轰然绽放!
  那艘造型诡譎华美的黑色楼船,在这一刻,连同其上的所有生灵,一同化为最绚烂、也最短暂的火海!
  碎片飞溅,又迅速湮灭!
  火焰燃烧,又归於虚无!
  青鸞楼船上。
  姚紫菱一动不动,甚至忘了呼吸。
  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那道灰衣身影上,落在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九幽山楼船残骸上,落在虚空中犹自飘散的血雾与碎屑上。
  护道人黄老,同样僵在原地。
  他修炼十三万七千年,踏入神君境也有数万载,自问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天骄、经歷过无数生死一线的血战。
  然而此刻,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那道灰衣身影。
  从出现,到镇杀一位神君后期护道人。
  到一掌拍碎三名天神。
  到一拳轰杀九幽山圣女,连带整艘楼船、所有隨从尽数湮灭。
  全程,没说过半个字。
  甚至,没给幽嬈说出第二句完整话的机会。
  这是纯粹的暴力。
  极致的、碾压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而且......那灰衣身影爆发出的威压,分明一开始是天神后期。
  而后不知道怎么的成了神君后期。
  可他镇杀同为神君后期的九幽山护道人,却只用了一拳。
  一拳毙命。
  这是只有同境界內拥有绝对压制力、甚至足以越阶挑战的恐怖存在,才能做到的。
  玉虚宗,有这样的强者吗?
  有!
  他所护道的姚紫菱,就是!
  但尼玛,那是天骄啊!绝世天骄啊!
  现在这是什么,神君!神君啊!
  並且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这样一片外环星域,就因为那九幽山圣女出言不逊......不对,人家也就逼逼了一句,就直接被出手镇杀。
  如此突兀,毫无徵兆。
  黄老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而那道灰衣身影。
  在完成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镇杀之后。
  只是淡淡地,侧过头。
  他看向了姚紫菱的方向。
  隔著冰冷的玄铁面具,隔著数百里的虚空。
  姚紫菱脊背骤然绷紧,心几乎跳出喉咙!
  她不知道那道目光意味著什么。
  是审视?是警告?还是......某种她无法揣测的深意?
  她无法猜测。
  因为那灰衣身影只是看了她一眼。
  仅仅一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灰衣轻轻一晃,身形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星海虚空,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仿佛方才那场雷霆震怒、摧枯拉朽的屠杀,不过是这片星海的一场幻梦。
  然而。
  那艘九幽山楼船彻底消失的位置,犹自残留著灼热的余温、瀰漫的血腥、以及大片大片被暴力打碎的虚无裂痕。
  一切都在提醒著每一个目睹此景的生灵。
  这不是梦。
  这是那位根本不曾理会任何人的拜见。
  任由姚紫菱跟隨数月。
  任由幽嬈冷嘲热讽。
  然后在某个轻描淡写的瞬间,用一拳一脚,將所有不敬者碾为齏粉的人族神朝。
  良久。
  姚紫菱似乎终於回神,但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却又在她强行压制下,逐渐归於平静。
  她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头,望向前方那依旧匀速前行、依旧巍峨沉默的神朝背影。
  九道天神依旧托举著星辰。
  无数玄黑战舟依旧严整地拱卫著天玄大陆。
  一切如常。
  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不过是浩瀚星途中,隨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姚紫菱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耐心,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