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物理也是很有趣的
  第235章 物理也是很有趣的
  乔源觉得简从义大概是个活得很通透的人,原因在於他鲜见的总结性发言。
  “每个人获取跟感受幸福的方式不一样,所以选择何种生活方式无需强求。”
  虽然云淡风轻,但乔源总觉得老简也在点他。
  当然对於简从义的一些话,乔源也只是选择性听听。比如女人都很麻烦就比较绝对了。
  真要说起来他身边的女性,其实都不算太麻烦。
  比如骆余馨,一般没事儿根本不会主动联繫他。
  当然这女人自己每天的事情都做不完,也没时间去想些乱七八糟的。
  夏汐月也还好。
  现在只是偶尔遇到了生活中不好抉择的事情,会找他諮询一下意见。
  而且发了消息之后,只会默默等著,从来不催。
  就连他老妈,其实也就是嘴巴上厉害点。
  只要他真的忙工作,也不会跟他添乱。
  当然麻烦的他也见识过。在江大的时候,他不过站在寢室窗边什么都没干,都能被碰瓷————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两人也就是聊了几句,倒不是乔源自恃身份,主要是简从义的话是真不多。
  乔源如果不聊学术,话其实也不多。
  等两人到了车上,简从义默默地开车。乔源则开始继续思考今天跟爱德华威腾的对话。
  有一点他还真没忽悠爱德华·威腾。
  一个无限小跟无限大到底代表什么这么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著实让乔源对於物理有了不同的看法。
  不管是用几何解释时空,还是用辫子编织解释宇宙,目前来说都只是数学上的思考。
  对於微观世界的一系列判断也都是基於数学思考做出的预言。
  虽然这些理论到目前为止,都帮助一眾物理学家取得了不俗的成果。
  但说实话,他其实没有过於深入的思考过由这些变革,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比如他在数学上能用尺度分层来解释拓扑不变量如何锁住普朗克尺度,但却没有总结过一套可以用於检验这一结论的物理方法。
  虽然普朗克尺度是目前人类文明不可能触及的界限,但物理验证路径其实很多时候是可以取巧的。
  很多时候其实会有许多间接验证的方法,只是目前人类还没发现而已,总不能只是数学幻觉。
  了解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的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长程的超距关联到底是否影响因果律?洛伦兹对称性又到底是否真实宇宙必须遵循的铁律?
  在特定情况下,qu(n)群是可交换的,比如其中所涉及到的artin关係:σ
  iσj=σjσi。
  那这是否意味著对应的某个宇宙区域因果同样是可交换的?
  如果宇宙真的能用一套完美的几何理论来解释,那么理论上这个几何体每一个微小的颤动都会影响全局。
  这种情况下微观层面的长程超距作用的確可能会让因果在某个奇异点上变得混乱。
  对应的物理现实就是宇宙中真的存在黑洞这种本来就不该存在的逆天到了极致的天体——
  在他的理论看来,黑洞的编制密度q明显是无限趋近於0的!
  这在数学上可以说是错的。因为g就不能为0。
  但在物理上当q无限趋近於0时,可以等同於编织密度被压缩到了量子涨落以下,这种情况下拓扑不变量失效,他推导的编织结构崩塌。
  这就代表著黑洞內部可能不存在任何微观结构!
  再深入的想想,其实在构造qu()的变种辫子群时,他是刻意做了修正的。
  引入了一个对称性保护项lcorr=入·tr(f∧*f).0(lorentz)来避免破坏洛伦兹对称性。
  毕竟那些物理学家实在是太过敏感了。如果真的要挑战洛伦兹对称性,可能接下来无数年,他都要在口水中生活。
  但乔源很清楚辩子纤维丛离散编织做时空度规修正时,其高阶项r会导致洛伦兹破缺上限,从而破坏洛伦兹不变性。
  尤其是真到了普朗克尺度的时候,是否对称在数学上其实已经很难去区分。
  是的,不过是从燕北大学到燕春园公寓的距离,乔源的脑子似乎已经在宇宙內转了一圈。
  等他下车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以至於乔源竟然有了找个人倾诉的渴望。
  “简哥,你说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黑洞这种东西的?这玩意儿很反理论啊!”
  “嗯?”
  简从义愣了愣,接了句:“我记得物理老师说过,黑洞一般是由超大质量的恆星燃烧完之后向內坍缩自然形成的。”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观测结果的反推。不一定就是真实情况。更关键的是,这个理论只能说在宏观尺度上非常成功。
  但遗憾的是,並没有解释这一过程的微观变化过程。就好像粒子衰变是需要时间的。但黑洞坍缩的过程中,粒子如何排列?强力是否做了抵抗?
  很多的问题,都被归咎到引力作用!但其实这些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坍缩本来应该是一个过程,但现在我们只知道一个结果。”
  说完,乔源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了看天,感慨道:“简哥,仔细想想,我特么真有点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了!”
  这次简从义接的很快:“你今天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我一直都信的!”
  “啊?你真信神的?”
  乔源狐疑地侧头看向身边的简从义,这里竟然有一个唯物主义的漏网之鱼?
  而且还是他这样一位大数学家的生活助理?
  “当然。”
  简从义面色平静,用很稳定的语气说道:“自从研究了你的简歷之后,我就信了。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你就是神。”
  这话让乔源一愣————
  隨后借著月光仔细地端详了简从义一番,发现这男人似乎真是发自心底的,不由得脸有些红————
  没办法,乔源的性格其实就是这样,打小就不禁狠夸。
  站在那里憋了半晌,终於说了句:“简哥,我发现你还真是个老实人啊!”
  “走吧,京城夜里外面凉,赶紧回屋,毕竟神也可能感冒。”
  简从义没理会乔源的评价,开口劝了句。
  乔源很听劝,尤其是刚刚还把他形容成神的人。
  就这样上到三楼,乔源打开门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简哥,你还真觉得我是神啊?”
  简从义站在门前顿了片刻,扭过头,点了点,然后用他特有的沉闷语气,开口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是我所知道的,或者说华夏自建国以来,第一位在四十八岁以下,就享受到现在种种待遇的科学家。
  同样也是华夏建国以来,唯一一位还在读博阶段就已经成为国家级大型科研项目核心的数学家。
  所以即便你不是神,也应该差不了多少了。虽然我们一直在嘴上说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但我觉得你的命肯定比我的命要珍贵的多。
  你思考的东西我可能不太懂,但我坚信未来你肯定能把这些东西都给搞明白!”
  这次乔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哪怕简从义单纯就是拍马屁,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称之为使命感的东西。
  这种纯精神的东西明明对於一个理性的数学家而言,应该属於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但在今天这个比较特別的氛围下,乔源当真了。
  当然重点还是,这些东西只要想深了,他是真觉得极为有趣。
  最起码这个世界微观跟宏观之间的界限,不应该像现代科学所解释的那样涇渭分明。
  两者之间必然应该存在某种联繫,由某种实体將两者联繫起来。
  现在看来所谓暗物质的可能性最大。如果宇宙的时空背景既是宏观的,同时也存在微观结构,就能说得通了。
  qu(n)群可以解释这些,但如何找到物理实证却是当下最重要的挑战。
  如果照他的想法,暗物质现象是时空微观结构的宏观投影,现在无非就是要找到证据,但很难。
  这个世界让人想不透的地方很多,而且並不是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都能被人清晰掌控。
  就好像现实中,每秒都有百万亿颗粒子,平等的穿过每个人的身体,但人却根本无法感受。
  於是人生第一次,乔源感觉到了轻微失眠,躺到床上大半个小时才终於睡著o
  当然时间並没有浪费,乔源一直深度思考著数学结构跟物理结构该如何统一的问题。
  好在睡眠质量並没有下降。依然是第二天准时睁开眼睛。
  洗了把脸,出现在简从义面前时,依然是一个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小伙子o
  “早上好,简哥。”
  “早上好。”
  打过招呼后,简从义看著乔源朝气蓬勃的样子,问了句:“想通了?”
  “哈哈,我能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儿?而且我觉得简叔你昨天说的很对,我还这么年轻,现在能难住我的问题,未来肯定会被我亲手解决!”乔源兴致勃勃地说道。
  “嗯,简叔?”听到乔源突然换了称呼,简从义有些不太適应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总不能一晚上他就变老了吧?
  这升级的太快了,刚刚还是简哥,突然就成简叔了?
  “哈哈,用简叔来称呼,主要是为了体现你昨天说的话都是老成持重之语!”
  乔源的解释很有道理,简从义无法评价。
  只是默默地跟乔源一起吃过早餐后,开车把乔源送到了燕北大学里的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比他来得更早。
  爱德华·威腾已经愜意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翻著书了。
  果然老人睡眠是不需要那么多的。
  乔源一直觉得他已经足够勤奋了,每天都是八点来钟就到办公室里开始工作。
  没想到这位竟然比他更勤奋,竟然真不需要倒时差的。
  旁边还有两人陪著,分別是导师的钦定翻译骆余馨和行政助理胡峻瑋。
  “威腾教授,你平时都起这么早的?我一直以为普林斯顿也是九点才上班。”
  “並不是,只是昨天跟你聊过之后我睡得很好,所以也起得比平时早了些。
  对了,我非常感谢骆教授跟胡助理,他们让我感觉非常便利。而且早餐也很不错。”
  爱德华·威腾笑著回应了句,隨后看了眼骆余馨。
  骆余馨则避开了威腾教授的目光,看著乔源,露出了一个笑脸。
  乔源衝著骆余馨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胡峻瑋问道:“威腾教授这些天办公点是安排在楼上吗?”
  胡峻瑋点了点头,答道:“是的,乔博士。之前给骆教授预留的办公室空间够大,已经在里面加了一张办公桌。”
  “好吧,乔博士,我知道我的办公点在楼上。在这里等你是因为我希望能提前阅读你的论文。
  鑑於你的论文还没发表,所以需要得到你的首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发到我的邮箱里?”
  爱德华·威腾无奈地说道。
  其实这件事他跟陆明远是有默契的。
  但陆明远毕竟只是乔源的导师,而不是论文作者。
  而想要阅读还没发表的论文必须得到原作者的同意。
  至於虽然面对面,却让乔源发邮箱,自然是为了让乔源安心。
  毕竟学术伦理这块还是要讲究的,留存信件来往记录对於论文作者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但显然爱德华·威腾会错了意,乔源压根就没想过论文思想被剽窃的问题。
  乔源之所以一直没提要跟爱德华·威腾分享他的研究,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个问题。
  “威腾教授,我记得昨天跟你说过,我的论文目前只有中文一个版本。我没有小看您的意思啊,但中文版的论文,您能看得懂吗?”
  爱德华·威腾答道:“我看过你以往的论文,对於数学符號的使用跟约定,都很规范。
  论文虽然是中文的,但那些数学符號跟结构是相通的。更別提我还专门请了一位翻译。”
  说著爱德华·威腾再次看向骆余馨————
  乔源的目光也落到了骆余馨身上。
  “你別这么看我啊,你的论文我是看不懂,那些生僻的名词只能想办法给威腾教授解释了。”
  从这句话,乔源能听出学姐是真感受到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