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逍遥无极,破禁杀生!
  第2013章 逍遥无极,破禁杀生!
  演武场外,魔气森然。
  廉冠霖那双仿佛蕴含星辰崩灭的眼眸,扫过赖弘轩,又望向演武场內气定神閒的陈斐,以及其周身那流转不息、散发著诱人波动的本源莲子。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如万古寒冰:“几成把握?”
  廉冠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赖弘轩喉结滚动,想了片刻,接著摇头道:“看不到贏的希望,他那座连环阵……太过完善,攻防一体,几无破绽可寻。庞道友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他终究没敢说出具体的胜算,因为在他心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座连环大阵。
  赖弘轩的回答一出,他身旁另外三位魔修,包括那位气息诡譎的诡魔隗皋,都陷入了沉默。
  看不到贏的希望。
  这句话,从一个十五阶极限,铸就地元道基的强者口中说出,这意味著,上场的结果,大概率不是惜败认输,而是被彻底碾压。
  短暂的、令人压抑的沉默之后,廉冠霖缓缓闭上双眼,復又睁开。
  “既无把握……”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那便认输吧,保存实力,以图后计。”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赖弘轩身躯微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吸入腹中,转向演武场,嘶声道:
  “我……认输!”
  “嗡!”
  规则响应,赖弘轩的身影迅速模糊消散,被传送离开。
  与此同时,六十五颗散发著精纯波动的本源莲子凝现而出,划过流光,匯入了陈斐身旁那片璀璨的莲子之中。
  隨著这六十五颗莲子的注入,陈斐周身悬浮的本源莲子总数,一跃达到了二百八十一颗,距离三百颗仅一步之遥,磅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荡漾开来,气势惊人。
  陈斐静立阵眼,感受著莲子数量的激增,心神之中那条关於四百颗莲子可开启强制杀戮的规则信息愈发清晰。
  陈斐目光微闪,心中念头流转。
  若早知有此规则,当初面对庞炎恩时,他或许不会选择献祭莲子开启生死决。
  毕竟,献祭之前,陈斐手中的本源莲子数量已经过百。更稳妥的方式,是常规挑战,逼其认输,虽收穫减半,但积少成多,稳步推进。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陈斐按下。
  世事没有如果,过度瞻前顾后,反而容易束手束脚,错失良机。
  与庞炎恩一战,虽让手中的本源莲子消散,但最终成功將其斩杀,也获得了一百多颗本源莲子的回报,更重要的是除掉了一位实力强劲的地元道基魔修。
  从魔莲界整体战爭层面看,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
  魔莲界內,无数通过天象感知战况的修士,此刻心中都有著疑惑。
  “为何突然不用生死决了?”
  “莫非……是有了什么新的顾忌?或是规则限制?”
  起初,他们见陈斐不再使用生死决逼迫魔修上台死斗,反而换回常规挑战,还有些不解,甚至隱隱担忧是否力有未逮。
  但看到赖弘轩毫不犹豫地直接认输,陈斐兵不血刃再获六十五颗莲子后,一些心思敏捷者开始回过味来。
  “看来……並非力竭,而是策略有变。”
  “可能是触发了某种我等不知的隱藏规则,所以才改变了应对之法。”
  “能放弃生死决这等利器,这新规则……恐怕非同小可。”
  虽然具体规则无人知晓,但陈斐连续让魔修认输,这让眾多修士在疑惑之余,对整个魔莲界战爭局势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也有一些人猜测陈斐是心疼献祭莲子的损失,马上就遭其他修士驳斥。
  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都明白,陈斐如今在魔莲界內表现,其功勋早已不是本源莲子的数量所能衡量的。
  只要此战修士一方最终获胜,陈斐所获的功勋赏赐,必將是一个惊人数字,远非眼前这些莲子可比。
  演武场边缘,修士阵营一方,鄔梵宇三人並肩而立,望著对面魔修阵营,目光波动。
  就在不久之前,还是魔修九人气势汹汹,修士六人苦苦支撑,云梓翰、羿景澄接连受挫,形势岌岌可危,所有修士心里都瀰漫著一股悲观绝望的气息。
  谁能想到,转眼之间,凭藉陈斐一己之力,竟能斩杀庞炎恩,逼退籍博韜、赖泰鸿、褚宇峰、赖弘轩,硬生生將双方顶尖强者的数量,拉回了四对四的平局。
  这不仅是数量的平衡,更是士气与局势的惊天逆转,从濒临绝境到分庭抗礼,这一切,都繫於那一道青袍身影之上。
  “依目前趋势,有陈道友在此,魔修那边……恐怕还要减员。”鄔梵宇抚须低语,陈斐的阵法威力有目共睹,即便是地元道基的魔修,也难以抗衡。
  “关键在於……那两位。”
  傅影澜目光锐利,投向魔修阵营中气息最为渊深的廉冠霖与隗皋。
  这两位才是真正决定战局走向的存在,陈斐的阵法能否抵挡住他们的攻击,仍是未知之数。
  局势虽有好转,但最终胜负,犹未可知。
  演武场上,陈斐的目光再次扫过魔修阵营,定格在了一位面容阴鷙、周身气息飘忽不定,仿佛隨时会融入虚空的魔修虞炎阳身上。
  此魔,亦是地元道基修为,但气息与庞炎恩的霸道刚猛截然不同,更显诡秘难测。
  “该你了。”陈斐声音平淡道。
  被当眾点名,虞炎阳阴鷙的脸上掠过一丝戾气,他感受到身旁廉冠霖、隗皋等人投来的目光,冷笑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飘入了演武场內,与陈斐遥遥相对。
  “哼,老子还真想试试,你这龟壳阵法,是否真的完美无缺!”虞炎阳声音沙哑道。
  既然不是生死决,打不过认输便是,无非损失莲子和杀戮数,总比当场陨落强。更重要的是,他自认並非全无机会。
  他所修炼的逍遥典,乃是一门极其诡异玄奥的魔功,不仅身法飘忽,更能对屏障、阵法禁制,有著极强的穿透与瓦解之效。
  之前籍博韜也曾尝试破虚笔穿透阵壁,但功败垂成。
  可虞炎阳自信,自己的逍遥典在穿透禁制上,远胜籍博韜的功法。
  籍博韜做不到,不代表他虞炎阳也做不到。
  “小辈,看你阵法能护你到几时,死!”
  虞炎阳眼中厉色一闪,体內魔元涌动,一柄通体森白魔骨,扇面绘有万魔朝拜诡异图案的摺扇,出现在他手中。
  他握住扇柄,对著陈斐方向,轻轻一扇。
  “哗!”
  扇面划过虚空,並未带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反而使前方空间泛起道道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一头通体呈黑褐色、形態模糊,散发著污秽与侵蚀气息的血兽显现而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阵法光壁,直接出现在阵內,张开獠牙,噬向陈斐。
  “嗯?”陈斐目光微微一动,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虽未刻意主持阵壁防御,但阵法自行运转形成的屏障,也不该这般被轻易穿透。
  这虞炎阳的功法,在穿透特性上,確实有独到之处,比籍博韜的確实更胜一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送一道攻击进来。
  “轰!”
  那血兽刚穿透阵壁,尚未来得及靠近陈斐十丈之內,周遭虚空便骤然变得黏稠沉重。
  阴阳逆乱崩天力场,遍布四方。
  血兽如同陷入无形泥潭,速度骤降,身形扭曲。
  紧接著无数道凝练的戮仙剑罡自虚空中蜂拥而出,瞬间將那头血兽淹没、撕裂,绞杀成魔气,消散於无形。
  远处,虞炎阳看到血兽被瞬间剿灭,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刚才那一扇,本就是他试探,目的就是看看逍遥典的穿透力,对这连环阵的外层阵壁,能起到多大效果。
  结果让他心中稍定,虽攻击进入后会被阵內力量迅速剿灭,但这证明了他的方向没错。
  接下来,只要加大力度,或者集中攻击一点,或许就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逍遥无极,破禁杀生!
  虞炎阳手中白骨摺扇猛地一抖,扇骨之上魔纹大亮,瞬间暴涨延长,化作数根尖锐无比、缠绕著破法幽光的白骨长枪,无视空间距离,再次狠狠刺向远处的阵法光壁。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將逍遥典的穿透特性催至极致。
  “嗤嗤嗤!”
  白骨枪尖与阵壁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阵壁上五色光华急速流转,五行灭绝神光自主激发,试图消磨枪尖的穿透力。然而,逍遥典的破禁之力確实非凡,五行神光竟未能完全抵挡。
  伴隨几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过后,几根白骨枪尖,竟真的再次成功穿透了阵壁。虽然枪身不少威力被消弭,但锋锐的枪尖,已然逼近了阵眼处的陈斐。
  演武场外,魔修阵营中,几位顶尖魔修目光灼灼地盯著场內战况。
  当看到虞炎阳的白骨摺扇第二次成功穿透阵壁,甚至枪尖直逼陈斐身前时,廉冠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隗皋的嘴角也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他们都是见识卓绝之辈,瞬间便想明白了关键所在。
  之前籍博韜施展破虚笔,目標是直指阵基。
  想法没错,但太过理想化。
  那阵基之外,必然布下了重重迭迭、环环相扣的防护阵法。
  想要穿透所有防护,精准命中並摧毁核心阵基,其难度,不亚於正面一击就击溃整座大阵。
  既然直接攻击核心难以奏效,那便换一种思路。
  与其费力不討好地去攻击那被铁桶般守护的阵基,不如与之对耗。用抽丝剥茧的方式,一层层地剥开这连环大阵的外壳。
  这个战术,看似笨拙,却是扬长避短,充分发挥了虞炎阳功法的特性。
  演武场內,虞炎阳看到自己的白骨枪尖成功刺入阵內,虽被阴阳崩天力场和戮仙剑罡挡住,虞炎阳不以为意,反而信心大增。
  原本因庞炎恩被强势镇杀,而產生的一丝紧张与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与自信。
  “我铸造的乃是地元道基,修炼的更是专克禁制阵法的无上魔功逍遥典。我有何理由,去畏惧一个区区十五阶后期小辈布置的阵法?”
  虞炎阳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座连环大阵。的確,它威力磅礴,结构精妙,但绝非完美无缺。
  它的阵壁,为了维持巨大的覆盖范围与能量流转,不可能处处坚不可摧。
  它的运转,需要布阵者持续引导,必有心神消耗。更关键的是,这是连环大阵,是多种大阵迭加在一起,並非真的融为一体。
  “太多可以针对的地方了。”虞炎阳眼中寒光大盛,战术瞬间清晰。
  对耗,缠斗,不论是从外层,或者內部,都可以一层一层地破解阵法,直至將这座连环大阵给掀了!
  逍遥天地,万兽奔腾!
  虞炎阳长啸一声,手中白骨摺扇疾速挥舞,幻化出漫天扇影。每一道扇影周围,都浮现出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白骨符文,散发出污秽、侵蚀、破法的诡异波动。
  “吼!”“嗷!”“嘶!”
  下一刻,成千上万头由精纯魔元与逍遥破禁之力凝聚而成的白骨血兽,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凭空涌现。
  这些血兽,体型比之前那头试探性的更大,气息更暴戾,眼眸中燃烧著毁灭的火焰。
  它们无视了前方流转著五行神光与厚重的阵壁,凭藉著逍遥典的极致穿透特性,如同虚幻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阵法屏障。
  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陈斐的四面八方。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儘是张牙舞爪、散发著滔天凶煞之气的白骨血兽,彻底將陈斐包围。
  从场面上看,陈斐瞬间从掌控全局的阵道宗师,变成了陷入无穷兽海、岌岌可危的孤舟。
  恍惚间,仿佛陈斐才是被困入阵法的那个人,再也不见之前摧枯拉朽、连斩强敌的风采。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撕成碎片的白骨血兽狂潮,阵眼中心的陈斐,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陈斐自然知道连环大阵的防御,一直是相对的薄弱项。
  为了追求极致的攻击力,他在阵壁的绝对坚固上有所取捨,更侧重於整体的能量循环与规则压制。
  虞炎阳的功法恰好擅长点对点的极致穿透,被接连突破阵壁,陈斐並不意外。
  没有完美的功法招式,自然也没有完美阵法,更別说是在魔莲界这种规则压制下而铸造的阵法,自然要有取捨。
  陈斐单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洁却蕴含无尽火焰真意的印诀,下一刻一声清越、高贵,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凤鸣,骤然自虚空深处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轰!”
  陈斐身后,无尽的赤红神火凭空涌现。
  火焰翻滚、凝聚,瞬间化作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神骏非凡的火焰朱雀。
  朱雀周身羽毛由最纯净的南明离火构成,眼眸中跳动著焚尽万物的法则符文,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空间都剧烈扭曲起来。
  陈斐印诀一变,指尖轻点。
  “嚦!”
  火焰朱雀发出一声高亢的长鸣,双翼猛然一振。无尽的离火神光,如同恆星爆发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嗤嗤嗤!”
  那些凶悍无比的白骨血兽,在触及离火神光的剎那,便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悽厉的哀嚎,身躯迅速消融、气化,连一丝魔气都未能残留。
  不过眨眼之间,那铺天盖地、气势汹汹的白骨血兽狂潮,竟被这火焰朱雀一振翅间,焚烧得乾乾净净。
  “哼!”
  虞炎阳见血兽被破,冷哼一声,他双手握紧摺扇,猛地向前一合。
  万骨冥山,镇!
  无数白骨符籙匯聚,魔元疯狂注入。
  一座巍峨磅礴、通体由无数狰狞白骨堆砌而成,散发著滔天死寂怨气的冥骨大山,凭空显现。带著镇压幽冥、碾碎生灵的恐怖威势,朝著那火焰朱雀,狠狠撞击而去。
  “轰!!”
  火焰朱雀与白骨冥山,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赤红的神火与惨白的骨屑四处飞溅,恐怖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二者竟一时之间,僵持在了半空之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也就在这僵持的剎那,陈斐的身影,骤然模糊,脚下戮仙剑罡铺路,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了虞炎阳身前不足千丈之处。
  “来得好!”
  虞炎阳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身形同样一晃,施展逍遥遁法,主动向前逼近。
  两者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十丈。对於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这已然是贴身肉搏的距离,凶险程度,瞬间飆升到极致。
  “小辈,给我死来!”
  虞炎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疯狂的笑容,他竟完全无视了周围正在急速凝聚、即將降临的连环大阵。
  他的战术,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执著於什么抽丝剥茧的消耗战术,既然近身了,那就乾脆利落一点。
  只要能在这瞬息之间,突破陈斐面前的防御,將其直接斩杀。那么,这座威力无穷的连环大阵,再强又有何用?
  逍遥无影杀!
  虞炎阳身形再次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涟漪之中。
  手中的白骨摺扇合拢,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凝聚、散发著洞穿万物气息的幽暗寒芒,悄无声息地刺向了陈斐的眉心,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的捕捉。
  他要毕其功於一役,以地元道基的绝对修为优势,配合逍遥典的极致穿透,在阵法力量完全合围之前,完成这一击必杀。
  生死,皆在这咫尺之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