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林姣在乾渴和头痛中醒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著熟悉的绣花帐顶映入眼帘,耳边传来大厅中的对话。
  “这天都快黑了,车子什么时候来啊?”
  这是她的继母沈素月,曾是照顾母亲的住家护士,靠爬床在母亲死后成了自己的继母。
  “急什么?说好七点,总会来的。”
  这声音一听就是她的父亲林绪瞿。
  他幼时靠父母,父亡靠兄长,兄死靠妻子,妻亡靠卖女,卖女不成就卖家產跑路。
  “那……大小姐真的不带了?她要是醒来闹起来……”
  林绪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你以为我不想带?那可是我亲生女儿!但她发烧成这样,咱们一路南下好几天还得避著人,带上也是耽误病情!”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坚定了些,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行了,我已经托人找了徐妈,她应该马上就来了。有徐妈照顾,饿不死她。白家留下的那些东西,也够她生活了。”
  林姣还想细听。
  下一秒,两段记忆狠狠撞进脑海。
  有属於她的,那个刚满十七岁,被父亲使计在退烧药中添加了安眠药致死的林家大小姐的记忆。
  更有另一段……光怪陆离,让她心悸不已的记忆。
  她仿佛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尽了自己死后的一切。
  在她死后不久,父亲也带著家產离开了这里。
  不久后,一个穿著旧棉袄,畏畏缩缩的中年妇人,带著一个瘦骨嶙峋,眼神却格外老成世故的五岁小女孩踏入了这座老宅。
  那是曾经在林家帮佣过的徐妈和她的女儿,徐静知。
  徐静知一进门就目標明確,直奔林姣的房间。
  对床上已经僵硬的尸体没有丝毫畏惧,眼中只有一种果真如此的篤定。
  她一把擼下了林姣腕子上那只温润的白色玉鐲戴在手上,满眼惊喜地欣赏著。
  徐静知的手指恰好有一道新鲜的伤痕,血液沾染玉鐲的瞬间,异象发生。
  那玉鐲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她的手腕,留下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
  下一秒,徐静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紧接著,林姣看到徐静知如同开了天眼一般。
  在这座老宅里东敲西打,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连林绪瞿可能都忘了的,林家祖辈藏匿在地板下、夹墙中的小黄鱼、古玩玉器,甚至还有几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她指挥著徐妈,將这些东西尽数掏空,打包带走,只留下一个真正家徒四壁的空壳子。
  又去林姣的外祖家白家,將她的嫁妆和白家家產也悉数带走。
  而后,林姣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被迫跟在徐静知身边,看尽了她的一生。
  看徐静知如何说服徐妈在城里参加招工考试,成功当上了工人;
  看她如何凭藉仿佛先知一样的能力,吸引了大院里的高干子弟,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间;
  看她如何利用那个神奇的空间和林家的財富作为启动资金,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乘风而起,成为商界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爱情事业双丰收,风光无限!
  而自己呢?
  自己在徐静知波澜壮阔的人生故事里,甚至连个恶毒女配都算不上。
  关於她的记录,只有寥寥几句。
  概括起来就是,病弱、被父遗弃、早早病逝。
  存在的唯一价值,似乎就是为真正的女主角徐静知送上开启辉煌人生的关键金手指。
  彻头彻尾的炮灰!
  原来,她短暂的一生,竟是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
  凭什么?!
  凭什么她林姣就要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凭什么白家积攒的財富,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要便宜了外人?
  凭什么她爹和那个小老婆就能捲款跑路,逍遥法外?
  不!
  她不甘心!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这一遭,让她带著未来的记忆醒来。
  那这一切,就绝不能再按照既定的轨跡运行!
  金手指是她的。
  林、白两家的財富,也绝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对渣爹贱女,更轮不到徐静知来捡漏。
  她抬起颤抖的手,目光落在腕间那只白色玉鐲上。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旧物。
  就是它!
  记忆中,徐静知是靠著血液意外激活了它。
  时间紧迫!
  父亲和沈素月隨时可能出发,徐静知母女也可能提前到来。
  林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梳妆檯上。
  她忍著眩晕,踉蹌下床,扑到梳妆檯前。
  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母亲留下的不值钱旧首饰,还有一把小巧锋利的拆信刀。
  没有犹豫,她拿起拆信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匯聚到一起。
  她將鲜血,郑重地涂抹在那只白色玉鐲之上。
  一秒,两秒……
  就在她心生绝望,以为剧情不可逆转之时,异变陡生!
  那玉鐲仿佛活了过来,温润的白色光泽微微一闪。
  指尖的鲜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殆尽。
  紧接著,一股温和的气息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高烧带来的燥热和疼痛,迅速消退。
  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大半。
  同时,一个长、宽、高各约百米的虚无空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感知中。
  她立刻將母亲留下的几件旧首饰和拆信刀收入空间。
  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確定外面没人。
  她不再犹豫,拖过一把椅子垫脚,利落地翻出窗外,落在后院鬆软的泥地上。
  经过花园,將几十块垫花坛的青砖收入空间。
  然后,她熟门熟路地沿著保姆专用的小楼梯,悄无声息地潜上了二楼,完美避开了一楼大厅。
  二楼走廊空旷安静,书房的门虚掩著。
  林姣轻轻推开,看到三个硕大的棕色皮箱,並排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显得沉甸甸的。
  这就是林绪瞿变卖了大半家產,准备带去国外挥霍的全部资本。
  事情也果然如她所料,林绪瞿依然摆著少爷派头,等著佣人来搬行李。
  皮箱左右两侧是皮带插扣,下面连著两个搭扣锁。
  林姣上前,熟练地解开皮带,扳开搭扣。
  这两种锁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麻烦的是箱子中间那个嵌入式的锁孔,小巧精致,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肯定在林绪瞿或者沈素月身上。
  硬来不行,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