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哦?怎么说?
  房太太的眼神一慌。
  “你……你敢?!”
  “房太太,你看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林姣摇了摇头,像是看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里带著无奈的笑意。
  “你刚刚还说我好福气呢,怎么这会儿就不懂了?我千里迢迢来傅家认亲,可不就是为了此刻想骂你是狗的时候,你只能忍了吗?”
  房太太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有人比她更懂这些圈子里的规则。
  上位者通吃,下位者闭嘴。
  她在香江混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商人的女儿熬到如今的房太太,见过多少人起高楼,见过多少人楼塌了。
  可今天她大意了。
  她以为那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表小姐。
  傅家远房亲戚,內地来的孤女,十七八岁的年纪,能翻出什么浪?
  没想到是个会咬人的。
  而且咬起人来,连声招呼都不打。
  林姣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房太太,不要为了泰兴和,坏了咱们之间的关係嘛。”
  房太太身形一顿。
  肩膀绷紧,脊背僵住,连呼吸都滯了一拍。
  她看著林姣那张脸,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她当然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泰兴和那边,她拿著一点小分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负责处理华人这边的事,带带消费,清清言论,关键时候站站台。
  这种事她做了几年了,也算是轻车熟路。
  可是这些,她向来做的隱蔽,她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酒会她一直在旁边陪著,她也当然知道林姣是谁,也亲眼看见傅岐辞是怎么护著这个表妹的。
  那种场合,她不敢动。傅家的人,护短是出了名的,真要在那种场合让这位表小姐下不来台,傅岐辞当场就能让她顏面尽失。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船上就林姣一个年轻主人家,傅岐辞不在,傅老夫人也不在。
  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做点什么,不把这个小丫头和罗拉夫人那条线掐断,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时机。
  等这丫头真扒上了罗拉,以后她房太太在泰兴和那边的日子,还能好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林姣没给她机会。
  “你看你这次为他们出头,”林姣的语气平和,“什么好处都没落著。下次可別这么衝动了啊。”
  她顿了顿。
  “我此生最討厌抢我的东西的人。再有下次——”
  房太太的喉咙动了动。
  林姣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房太太脸上,唇角的笑意还在,但那双眼睛冷冽地看著对方。
  “我会真的让你游回去哦。”
  房太太站在船舷边,海风吹过来,带著腥咸的气息。
  她看著眼前这个还带著笑的女孩,心里忽然一冷。
  她知道,这女孩真干得出来。
  真让她游回去,她也只能自己咽了这口气。
  说出去?说什么?
  说她不请自来参加傅家表小姐的茶话会,结果被人家赶下船,自己从海里游回港口?
  整个香江上层的圈子,得笑她三年。
  房太太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踩著跳板上了那艘小船,头也没再回。
  小船渐渐驶入夜色,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林姣站在船舷边,看著那艘小船越来越远。
  小晴轻轻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
  “表小姐,风大了,进去吧。”
  林姣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脸色並不太好。
  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那些灯火通明的窗口,隱隱传来几位太太的说笑声。
  她笑了笑,拢了拢披肩。
  这样也好。
  一个有点小聪明、但又衝动不顾全大局的人,才是这些人觉得最好拿捏的。
  她要的就是这个。
  “走吧。”
  回了船舱里,话题已经聊到了最近香江几桩热闹事。
  珍妮太太正说起某位阔太新买的翡翠鐲子,说是花了三万块,结果被人看出来是b货,现在满城都在看笑话。
  “三万块买个教训,也值了。”
  凯利夫人抿了一口酒,“以后就知道,买东西得找靠谱的人带。”
  林姣笑著坐下,小晴过来给她添了杯温茶。
  她端著茶,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跟著笑两声,一副乖巧模样。
  船行了一会儿,速度渐渐慢下来。
  林姣放下茶杯,笑著开口:“各位夫人,咱们到地方了。”
  “到哪儿了?”珍妮太太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岸边零星几点灯火。
  “星岛附近。”
  林姣站起来,“这儿水深合適,夜里鱼多。我让人备了钓具,几位夫人要是有兴致,咱们去甲板上试试夜钓?”
  珍妮太太第一个站起来。
  “这有意思!我还没晚上钓过鱼呢。”
  凯利夫人和毛太太几位夫人也来了兴趣,只有罗拉夫人笑著摇摇头。
  “你们去吧,我年纪大了,夜里风吹不得。”
  林姣也不勉强,让珍妮太太几人跟著佣人去了甲板,自己留下来陪罗拉夫人。
  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珍妮太太的惊呼声,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罗拉夫人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林姣脸上。
  “林小姐,傅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林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
  “表哥出差了,最近不在香江。”
  罗拉夫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出差?”
  “对。”林姣点点头,“那边有些生意要处理,可能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罗拉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一个月。
  等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她垂眼看了看杯中的香檳,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今天算是白来了。
  傅岐辞根本不在香江,那星岛码头的项目还有什么指望?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林姣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了几分自嘲。
  “说起来,上次我还缠著表哥带我去逛逛酒会,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投资机会,结果回去才知道那是为了星岛码头开发的事情。”
  她摇摇头,“我之后还特意查了查那个码头的情况,结果越查越死心。那个盘子,不是我这种小打小闹的投资能玩的。”
  罗拉夫人的耳朵动了动,她微微侧过身,膝盖朝林姣的方向偏了几寸。
  “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