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腔人
  【诡异名称:______】
  光標在虚空中闪烁,等待著它的“神”赐下名讳。
  楚彻想到了那个青年本该属於他的,却被生生夺走的心臟。
  【诡异名称:空腔人】
  字符输入,编辑器界面微微一震。
  接下来,是核心中的核心——杀人规则。
  楚彻的第一个念头,是设定一个简单且优雅的杀人规则,一旦目標被锁定,无路可逃。
  然而,编辑器冰冷的提示很快就打消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警告:编辑器初始『业』为100,无法设定大范围、强概念型杀人规则。】
  【请降低规则强度,或增加触发限制。】
  果然。
  和玩游戏一个道理,开局一身白板,想放禁咒秒全图,无异於痴人说梦。
  楚彻並不气馁,镜片后的眼神反而更加炽热。
  限制,有时候反而能催生出更完美的艺术。
  既然不能一步到位,那就换个玩法。
  他要的,不只是结果,更是过程。
  他要的,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美妙復仇戏剧。
  楚彻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舞动,一行行带著森然寒意的规则被他逐一敲定。
  【杀人规则第一阶段:恐惧侵蚀】
  【锁定目標后,『空腔人』將潜伏於其周围。可轻微干涉物理,製造无法解释的异响与物体位移。可影响目標精神,使其產生心悸、幻听、幻视等症状,不断削弱其心智。】
  【杀人规则第二阶段:显形】
  【当目標的恐惧抗性(san值)减少至零,精神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空腔人』將突破虚无世界与物理世界之间的阻隔,在其面前显现真身。】
  【杀人规则第三阶段:心臟休克】
  【显形后,『空腔人』將快速追赶目標,一旦追上目標,会以虚幻之手触碰目標胸膛,『窃取』其心臟的“生命”。目標心臟將瞬间停止跳动並彻底坏死。法医鑑定结果將为:急性心力衰竭。】
  三段式的规则,层层递进,从精神到肉体,將猎物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
  这不再是简单的虐杀,而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审判。
  楚彻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这也比简单粗暴的直接抹杀......要有趣得多。
  【规则设定完毕,正在评估杀人规则......】
  【评估完成!当前杀人规则所需“业”为100】
  【正在生成诡异『空腔人』......】
  【初始化中......1%......】
  幽蓝色的进度条,在编辑器界面的底部缓缓推进。
  楚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停尸柜冰冷的金属寒芒。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编號为“b4”的抽屉,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拉开停尸房沉重的铁门,走了出去,顺手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了门把手和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一切痕跡,都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接下来,他只需要回家,泡上一杯热茶,然后通过编辑器自带的“上帝视角”功能,便能好整以暇地欣赏这场为『空腔人』量身定做的復仇首演。
  他的第一个作品,他的第一位使徒,將会收割它的猎物,为他带来第一笔“业”的原始积累。
  ......
  停尸房內,再度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製冷设备发出的、细微的嗡鸣声在空气中迴荡。
  冰冷的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b4”號抽屉內,那具年轻的尸体上方,一团模糊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型。
  “我......这是在哪?”
  周晓生“睁开”了眼睛。
  但他看到的,不是天板,而是一个金属抽屉的顶盖。
  视角很奇怪。
  他低头。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双眼紧闭,眉头难以舒展,仿佛残留著死前不甘。
  胸口那道缝合得严密的伤口,像一只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
  周晓生懵了。
  我死了?但是我为什么能看到我自己的尸体?
  灵魂出窍?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紧接著,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信息,强行灌入了他的意识。
  【空腔人】
  【杀人规则:恐惧侵蚀、显形、心臟休克......】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死了。
  然后,变成了一只鬼。
  一只......拥有杀人规则的,名为“空腔人”的鬼。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怪......
  他试著动了动“身体”。
  没有触感,没有重量,只有一种轻飘飘的、仿佛隨时会散开的虚无感。
  他轻易地穿过了金属抽屉,悬浮在了半空中。
  藉助昏暗的光线,在反光的墙壁上,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面容依旧是死前的模样,但双眼空洞,毫无生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黑色的怨气正从空洞的边缘,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他的心臟,不见了。
  轰!
  记忆的闸门,在此刻轰然洞开。
  手术室里冰冷的灯。
  主刀医生刘国栋那张虚偽的脸。
  麻醉剂失效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动作快点,李总那边还等著呢!”
  还有......他那苦了一辈子的母亲。
  他仿佛能看到,母亲接到自己死讯时,那瞬间崩塌的世界。
  他考上大学那天,母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他拿到第一笔奖学金,给母亲买新衣服,母亲嘴上骂他乱钱,转身却逢人就炫耀。
  他说,等他毕业了,找到好工作,就把母亲接到大城市里享福。
  他说......
  他说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凭什么?
  就因为那个所谓的“李总”有钱有势?
  就因为他周晓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
  所以他的命,就可以被隨意践踏?他的心臟,就可以被当做商品一样摘走?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意识!
  那张质朴乐观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狰狞与怨毒。
  他要报仇!
  他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一个名字,在他的怨念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刘国栋!
  那个亲手剖开他胸膛,夺走他心臟的刽子手!
  就是他!
  我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奇妙的感应在他和遥远的某个存在之间,建立起了联繫。
  他能“感觉”到刘国栋的位置。
  就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的“规则”。
  他要让刘国栋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一点点崩溃。
  他要让刘国栋也尝尝,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刘......国......栋......”
  沙哑、怨毒、不似人声的低语,在空无一人的停尸房里迴荡。
  “空腔人”的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