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警方赶到
  ......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半山的寧静。
  数辆警车如同黑夜中的利剑,呼啸著衝上盘山公路,最终在灯火通明的別墅大门前急剎停下。
  车门弹开,萧张和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去,专案组成员紧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泳池边,客厅里,到处都是东倒西歪、面带惊恐的保鏢和佣人,一个个像是被抽了主心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曾经不可一世的李振虎,此刻正穿著一身被冷汗浸透的真丝睡袍,瘫坐在地毯上,头髮凌乱,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警察的到来,就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这个被恐惧笼罩的空间。
  看到那身熟悉的警服,李振虎浑浊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点神采,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萧张。
  “警察同志!萧警官!你们可算来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抓住萧张的裤腿,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囂张跋扈的模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赶你们走的!求求你们,救救我!”
  萧张看著这个前倨后恭的傢伙,心里一阵无语。
  我靠,这还是那个能用鼻孔看人的李总吗?怎么怂得跟个鵪鶉似的。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萧张不耐烦地把他拽起来,“我们是警察,有我们在,你安全了。”
  萧张扭头,“陈教授,现场情况你怎么看?”
  白髮苍苍的陈教授,声音却异常沉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振虎的精神已经处於崩溃边缘,必须立刻进行心理干预。”
  他下达指令:
  “把他带到別墅里灯光最亮的房间,给他一杯温水,让他双手握住。然后,看著他的眼睛,用平稳的语气告诉他:『我们是警察,这里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重复这句话,直到他眼神不再涣散为止。”
  说完他又继续远程指挥秦知夏那边的对话,秦知夏还在音乐厅和楚彻周旋。
  萧张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照办。
  在被带到一个水晶吊灯亮如白昼的会客厅后,手里捧著一杯温水,又听了萧张念经似的重复了七八遍“你很安全”之后,李振虎剧烈颤抖的身体,总算慢慢平復了下来。
  陈教授的控场,效果拔群。
  现场暂时稳定,专案组的成员立刻展开了对別墅內数十名员工的快速问询。
  可隨著一份份口供被匯总上来,所有警察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难看。
  指挥中心,周卫国问:
  “现场什么情况?”
  “周队。”萧张拿著一叠笔录,声音都有些发乾,“情况......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的口供,都对得上!”
  “从前天开始,別墅里就断断续续地出现心跳声,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能听见,到今天下午,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了!”
  “还有这个!”他把其中几份笔录抽了出来,重重拍在桌上。
  “至少有七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位置,亲眼看到了一个『胸口有洞的鬼影』!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结论,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沉默。
  陈教授之前那个“对特定目標进行预催眠”的假设,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凶手,怎么可能预先对那么多人进行深度心理植入?
  这根本不现实!
  除非......
  一个让所有唯物主义者都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
  別墅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化作一团稀薄黑烟的周晓生,正“看”著这一切。
  警察的到来,让李振虎的恐惧消退了不少。
  那颗即將被恐惧捏爆的心臟,又重新恢復了些许活力。
  这让他很恼火。
  杀人规则的第二阶段,迟迟无法触发。
  他看著那些在別墅里穿梭忙碌,试图用科学来解释一切的警察,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一抹恼怒的火焰。
  你们,是他的倚仗,是吗?
  那我就......把你们的胆子,也一起嚇破!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著,你们想要保护的人,是如何在你们的面前,被我一点点抽走生命!
  我要让这场审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华丽上演!
  ......
  “扳手,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没有扫描到什么异常信號?”
  萧张凑到技术大神“扳手”身边,小声问道。
  “扳手”正顶著个鸡窝头,十指如飞地敲击著键盘,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没有。电磁波,次声波,超声波,什么都没有。乾净得跟刚出厂的硬碟一样。除非凶手用的是量子通信,否则我没法解释。”
  听著这越来越玄乎的词,萧张的脸都白了。
  他忍不住拉了拉“扳手”的衣角,压低声音,用气声说:“我说......扳手哥,咱们......咱们不会真撞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吧?”
  “你看这心跳声,这鬼影......这不就是標准鬼片的开场吗?”
  “扳手”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我说萧大警官,你这胆子还没你熬夜长的黑眼圈大呢。怎么,看了几部鬼片就真信有阿飘了?”
  “小张啊,你这样还怎么敢看鬼片的?”吴工也笑了。
  萧张脸一红,仿佛被戳到痛处,“我这是在提前预习业务知识,万一真碰上了,跑得比大家快......”
  说著说著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最终他乾脆梗起脖子,理直气壮地自爆,“啊!没错,我这人就这样,胆小却喜欢看鬼片,又菜又爱玩!”
  欢笑声顿时在几人这响起,让周围凝重的气氛都稍稍轻鬆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外围停车场警戒的年轻警察,忽然摘下了自己的战术耳机,疑惑地揉了揉耳朵。
  他侧耳倾听著。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可他总觉得,在那风声之下,混杂著另一种声音。
  咚。
  咚。
  咚。
  极有规律,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喂,刘子。”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同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声音?除了风声不就剩你喘气的声音了?”
  年轻警察又仔细听了听,那声音还在。
  清晰,有力。
  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臟,正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地,缓缓搏动。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