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 章 长门,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带土脸上的漩涡面具在微微震颤。
  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混杂了荒谬感与被愚弄后的极度愤怒。
  正前方,身著暗红色叠层掛甲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活动著手腕。
  骨节错位的脆响在死寂的洞穴里迴荡,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宇智波斑。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重压。
  他是忍界的梦魘,是支配的代名词。
  而此刻,这头名为“传说”的野兽挣脱了死亡的韁绳。
  带土无声地后退,右眼的神威空间早已预热,隨时准备將自己从现实剥离。
  但他没有立刻逃离,脑海中那些原本散乱的拼图碎片,正在此刻疯狂地聚合、碰撞。
  木叶传来的情报——大筒木辉夜现世。
  黑绝诡异的行踪与彻底失联。
  还有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却对秽土转生之躯满腹牢骚的宇智波斑。
  逻辑的链条一旦扣上,那个荒诞的真相便呼之欲出。
  如果黑绝真的是斑的意志,为何没有引导长门施展轮迴天生?
  为何心甘情愿潜伏木叶去復活辉夜?
  又为何在辉夜復活后彻底消失?
  除非,前提本身就是错的。
  黑绝,根本不是斑的意志。
  “斑。”
  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你真的確定,黑绝是你的意志吗?”
  斑正准备结印召唤陨石测试这具身体的出力,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看傻子般的轻蔑。
  “你在说什么胡话?”斑冷笑一声,查克拉骤然外放,蓝色的须佐能乎肋骨瞬间具象化,將他护在其中,“那是我的阴阳遁產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延伸。”
  “是吗?”
  看著斑那副自信到近乎傲慢的模样,带土心中的荒谬感攀升到了顶峰。
  他想笑。
  想大声嘲笑这个不可一世的修罗,也嘲笑那个像小丑一样为了虚妄的“月之眼”奔波半生的自己。
  “木叶现在有一个女人。”
  带土语速极快,有著一种发泄般的快感,“她自称大筒木辉夜。而根据木叶的情报,那个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黑绝,称呼那个女人为——母亲。”
  轰!
  实质化的杀气从斑体內爆发,四周坚硬的岩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辉夜?母亲?”
  斑的脸色阴沉下来,灰白的秽土眼眸死死锁住带土,“你想告诉我,我宇智波斑,被自己创造的东西骗了?”
  “不是你创造的。”
  带土再次后退,半个身体已经虚化。
  他看著斑,就像看著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是另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
  “黑绝从一开始就是大筒木辉夜的意志。他修改了宇智波的石碑,利用了因陀罗的后裔,挑起了千年的爭斗。”
  “斑,你以为你是棋手。”
  带土的身影已经没入神威的漩涡,只留下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位曾经的“神”。
  “其实,你和我一样。”
  “你也不过是被黑绝欺骗,为了復活他母亲而存在的……棋子罢了!”
  “斑,你被黑绝骗了!”
  嗡——
  空间漩涡闭合,带土的气息彻底从溶洞中抹去。
  死寂回归。
  “棋子……?”
  斑低声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弧度。
  “荒谬。”
  “这世上能利用我宇智波斑的人,还没有出生。”
  他转身走向洞口,步伐坚定有力。
  但在经过那张石桌时,他的脚步骤然停滯。
  目光落在桌角一份残留的情报捲轴上。
  那是带土遗落的,关於木叶近期动態的简报。
  斑伸出手,指尖触碰捲轴。
  哗啦。
  捲轴展开。一张模糊的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在极远距离拼死拍下的画面。
  照片上,一个白衣长发、头生双角的女人悬浮在木叶上空。
  而在她宽大的袖口中,露出了那一团漆黑的物质。
  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便是大筒木吗?
  还有黑绝……
  黑绝从未对他露出过那种眼神——那是一种对於造物主与母亲的孺慕与服从。
  但在面对他宇智波斑时,黑绝虽然恭敬,但眼底深处总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失守。
  斑想起了终结之谷,想起了他在濒死之际开启轮迴眼的狂喜。
  想起了他在外道魔像前,利用阴阳遁“创造”出黑绝的那一瞬间。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像是有人精心铺好了路,只等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主角踏上去。
  所谓的“森罗万象”,所谓的“互斥二力”,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修改了石碑……”
  斑的手指猛地收紧,捲轴在他掌心化为齏粉。
  如果石碑被篡改,如果“无限月读”根本不是拯救宇智波、拯救世界的术,那他这几十年的筹谋算什么?
  他在地底苟延残喘、靠著外道魔像输送生命力的岁月算什么?
  他为了理想亲手斩断的羈绊又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带土……”
  斑抬起头,灰白的眼眸中,永恆万筒写轮眼疯狂转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如果你是在骗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但如果……”
  斑没有说下去。
  这种假设本身就是对他尊严的凌迟。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轰隆!
  下一秒,整座山头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內部炸开。
  乱石穿空,烟尘蔽日。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斑闭上眼,双手抱胸,庞大的感知力如同海啸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忍界。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能证实一切,或者推翻一切的答案。
  ……
  雨之国上空,阴云密布。
  宇智波斑迅速从空中落下,秽土转生特有的灰白碎屑在他脸颊边缘剥落又復原。
  暗红色的掛甲在风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村落,目光穿透厚重的雨幕,直刺那座最高的塔楼。
  “长门就在这里吗?”
  原本,他的计划是直接杀向木叶,把那个名为黑绝的“大孝子”揪出来。
  但带土带来的情报让他改变了主意。
  大筒木辉夜。
  那个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女人復活了。
  斑抬起手,看著这具布满裂纹的秽土之躯。
  虽然拥有无限的查克拉和不死之身,但这毕竟是一具死尸。
  用这种丑陋、虚假的姿態去面对查克拉的始祖,未免太过失礼,也太过软弱。
  他需要力量。
  真正的、原本属於他的力量。
  “想要驾驭十尾,想要拥有对抗那个女人的力量,必须拥有真正的肉体。”
  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个名为长门的漩涡族人,那个替他保管了眼睛几十年的“容器”,现在到了归还的时候。
  “虽然计划提前了,过程也有些走样。”
  斑一步踏出,身形如陨石般坠落,撕裂了漫天的雨幕。
  “但结果,不会改变。”
  ……
  雨隱村高塔,顶层密室。
  压抑的低吼声在房间內迴荡。长门猛地捂住双眼,身体剧烈痉挛。
  “呃啊——!!”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眼眶深处爆发,顺著视神经疯狂钻入大脑,像是有烧红的铁鉤在搅动。
  不仅仅是痛,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烧感——那双眼睛“活”过来了,它们在共鸣,在欢呼,在疯狂地想要挣脱他的眼眶,飞向某个正在逼近的存在。
  “长门!你怎么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南脸色大变,手中的纸片瞬间纷飞,试图上前查看。
  “別过来!”
  长门大口喘息,冷汗混合著因剧痛溢出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妖异、充满神性的轮迴眼,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紫色的波纹仿佛沸腾的水面一样紊乱。
  他感觉到了。
  那股查克拉。
  那股陌生且霸道的查克拉。
  “来了……”
  长门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慄,“他来了……”
  “谁?”小南警惕地看向四周,纸手里剑蓄势待发。
  “这双眼睛的……真正主人。”
  长门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碎了雨隱村的寧静。
  整座高塔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在瞬间崩裂,无数碎石与烟尘倒灌进密室。
  一股霸道至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查克拉猛然爆发,直接將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
  “这种查克拉……”
  小南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本能地僵硬。
  作为晓组织的创立者,她见过无数强者。
  尾兽、影级忍者、甚至是那个自称“斑”的面具男。
  但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的查克拉,能像眼前这未知之人这般——仅仅是释放气息,就让人感到绝望。
  雨,停了。
  並非自然停止,而是被那股冲天而起的蓝色查克拉强行衝散了乌云。
  在高塔崩塌的缺口处,烟尘散去,一个身穿暗红色战甲的长髮男子显露而出。
  他双手抱胸,灰白的眼眸中带著睥睨天下的冷漠。
  宇智波斑。
  他无视了周围飞溅的碎石和刺耳的警报声,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小南,径直落在了长门的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长门的那双眼睛上。
  那是猎人看著失而復得的猎物时的眼神。
  “长门。”
  宇智波斑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让我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