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染血的肩章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测试中,季尘的生命层次打破了全校歷史记录,达到了惊人的0.91。
  要知道,不修武道的普通成人,生命层次达0.5便已是极限。
  所谓生命层次,是一种宽泛的说法。
  包含了对一个人基因维度、气血强度、以及身体素质三大方面的综合评定。
  生命层次1.0便是武道入阶的门槛。
  作为一名刚经歷高考的毕业生,季尘的生命层次已经无限逼近一阶武者。
  而他的速度更是快得出奇,百米测试能跑进8秒以內。
  比旧时代的世界纪录还要快一大截。
  赶在炎狱魔犬之前,季尘一个前滚翻將小女孩儿抱在怀里,然后拼命逃跑。
  到嘴边的食物被人抢走,炎狱魔犬一双血眼骤然爆发出强劲的杀意。
  霎时间!
  大地塌陷,楼宇震颤!
  它一跃而起,瞬间横跨数百米距离,落在季尘身前。
  感受到这个少年身上强盛的气血后,炎狱魔犬贪婪地流下了口水。
  正好,买一送一。
  一口全吞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季尘举步维艰,几乎断绝了他逃跑的可能性。
  季尘捂住小女孩儿的眼睛,轻声安慰道:“別怕,哥哥保护你。”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闪电般破空而来。
  “这里有我,你快走。”
  竟是那个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大叔,楚天南!
  “楚叔,你?”
  楚天南气势暴涨,一拳轰出,愣是將体型比他大了好几倍的炎狱魔犬给成功逼退。
  他回头看了季尘一眼,笑容依旧朴素。
  就像是纪录片里旧时代的一个普通庄稼汉。
  “你小子,屁本事没有还敢逞英雄?”
  楚天南哈哈一笑。
  “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一名军人。”
  淡淡的光华在他指尖闪过。
  一柄锋芒毕露的合金战刀赫然出现在楚天南手中。
  他面容肃穆,背对著季尘和成百上千的市民,缓缓前行。
  “只要我还没死,救人的事就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
  “走!!!”
  季尘沉默,点头,抱著小女孩儿径直远去。
  ……
  “居然是六阶巔峰的炎狱魔犬,还真是少见。”
  楚天南粗糲的掌心缓缓拂过冰凉的刀背。
  “呼!”
  他深吸口气。
  天地间,源源不断的灵气被他吸纳到体內。
  很快,楚天南的气息攀升至巔峰状態。
  七阶初级!
  炎狱魔犬摩拳擦掌,眼中掠过一丝忌惮。
  忽然,楚天南率先发难,挥斩出一抹刚猛霸道的刀芒。
  炎狱魔犬轻易便躲开,然后与欺身而至的楚天南展开了肉搏近战。
  很快,它发现眼前这个人类武者並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
  或者说,他之前受了很重的伤!
  方才所展现出来的七阶气息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楚天南实际战力甚至不到六阶巔峰!
  仅仅几个回合他就落了下风,然后处处受到炎狱魔犬的压制。
  ……
  季尘躲进远处一栋楼里。
  將小女孩儿交给一位面善的妇女照看后,他独自来到六楼上的天台。
  数百米外的马路上。
  楚天南一人一刀,与炎狱魔犬战得难解难分。
  “楚叔,再坚持一下,救援还有两分钟就到……”
  季尘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第一时间就拨打了东澜市武者特战的电话,说明现场情况,並请派强大武者前来增援。
  事实上,他不是第一个打电话的人。
  接线员告诉他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季尘环顾四周,成功逃难的民眾大多躲在安全地带,默默关注远处的战况。
  然而,视力极佳的他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一座露天阳台上,一群人正趴在栏杆上有说有笑,指指点点。
  好似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好似楚天南不顾旧伤復发的捨身而出只是一个自我感动的笑话……
  季尘目光下移,阳台的外墙上悬著一块醒目的招牌——深蓝武馆!
  这时,战局开始发生倾斜。
  季尘不得不將注意力转移到楚天南的身上。
  只见炎狱魔犬猛然昂首,从胸腔深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隨之喷射出百米长的熔岩洪流。
  高温瞬间將路面上的汽车融化。
  地面被熔成赤红的岩浆河,沿街的商铺在热浪中轰然崩塌,化为漫天火雨。
  瞬间,哀嚎声四起。
  不少抱有侥倖心理,以为躲在建筑里就能安全的市民,为他们的自大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血肉当场汽化,尸骨无存。
  若非季尘躲得足够远,恐怕也难倖免於难。
  “畜生!受死!!!”
  楚天南已然杀红了眼。
  身为大夏军人,他一直牢记自己的使命——保护好每一个大夏子民!
  从军三十余年,死在他面前的只有战友,没有百姓!
  可唯独这次成了例外。
  数百条鲜活的生命当著他的面惨遭异兽屠戮……
  楚天南感到前所未有的悲痛和愧疚。
  作为军人,哪怕他已经从前线退下,可这个身份带给他的荣誉和使命是终生的!
  他,第一次失职了……
  楚天南眼含热泪,无边的恨意和怒火被引燃。
  “老伙计,隨我再战最后一场,宰了这头畜生!”
  一股磅礴的刀意层层释放,不断叠加,最终演变成了楚天南生平的最强一刀!
  另一边,炎狱魔犬后腿肌肉如燃烧的钢索般绷紧。
  它纵身跃起后,带著千钧之势重重砸向楚天南。
  顷刻间,方圆百米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海面般起伏震颤,无数道裂缝迸开,喷涌而出的岩浆將一切吞噬。
  ……
  硝烟过后,一切归於沉寂。
  季尘极目远眺,发现炎狱魔犬被一刀拦腰斩断,彻底没了动静。
  他迅速衝到楼下,满街寻找楚天南的身影。
  “楚叔!你在哪儿?”
  不久后,季尘在一棵被烧成焦炭的树下,找到了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楚天南。
  在他身边,那柄战刀已经崩解成无数碎片。
  楚天南被季尘搀扶著坐起来。
  “楚叔,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最好的武者医院……”
  楚天南缓缓张开皸裂的嘴唇,摇头轻笑道:“不用了,最后一刀我透支了全部的生命力,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也在快速流逝著。
  “这个,送你了。”
  楚天南从怀中摸出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交到季尘手里。
  “帮我跟老婆女儿说一句,对不起……这次,我又不能按时回……回家了……”
  一道道人影围了过来。
  “全体戒备,打扫战场!”
  “发现伤员!医疗兵,快救人!”
  “同学,这里很危险,赶紧离开这儿。”
  “呼叫总部,我们已经接管现场,作乱异兽已经被人斩杀,正在统计伤亡情况。”
  隨著特战队拉起警戒线,季尘也被带离至安全地带。
  他亲眼看到楚天南被蒙上白布,抬上了救护车……
  楚叔,就这么死了?
  记得他在列车上说,今天是他四十八岁的生日,他的老婆女儿在家给他准备了丰盛的生日晚餐……
  十几年没有回家,他们一家三口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可是……
  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季尘怔愣了许久,直到天色渐黑,他才默默转身离开。
  被他死死攥著的掌心里,
  躺著一枚染血的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