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侯爷,咱们真要对薛延陀动手?”
  程处默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毕竟帮了我们,现在就翻脸,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地道?”
  叶凡看了他一眼。
  “处默,你带兵去屠杀突厥部落的时候,跟他们讲地道了吗?”
  程处幕顿时语塞,挠了挠头。
  “那不一样,他们是敌人。”
  “很快,薛延陀也是了。”
  叶凡的声音很平静。
  “我问你们,我们这次灭了突厥,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秦怀玉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我们大唐。”
  “错了。”
  叶凡摇了摇头。
  “是我们和薛延陀。我们大唐解除了边患,拿到了数不清的財富和土地。而薛延陀呢?
  他们兵不血刃地除掉了最大的竞爭对手,即將成为新的草原共主。”
  “一个统一的、强大的薛延陀,对我们大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帐內顿时陷入沉默中,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个道理很简单。
  一个更加强大和团结的草原帝国,对中原王朝来说,永远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夷男必须死,薛延陀必须亡。”
  叶凡做出了总结。
  “可是,我们刚刚跟人家结盟,现在就动手,师出无名啊。”
  李德謇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是李靖的儿子,考虑问题比程处默等人更周全。
  “没错,我们不能主动动手。”
  叶凡讚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把动手的理由,送到我们面前来。”
  他指著地图。
  “夷男不是派使者来『道贺』和『索要』战利品吗?这就是机会。”
  “传令下去,让薛延陀的使者进来。记住,要晾他一会儿,让他等著。”
  一个时辰后,薛延陀的使者,才被带到了叶凡的帅帐。
  使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薛延陀贵族,名叫阿波。
  他一进来,就昂首挺胸,脸上带著一丝傲慢。
  在他看来,这次薛延陀是首功之臣,他代表夷男可汗而来,理应受到最高的礼遇。
  然而,叶凡只是坐在帅位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帐內的程处默等人,也都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阿波被晾在帐篷中央,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於忍不住了。
  “我乃薛延陀夷男可汗座下使者阿波,奉可汗之命,前来拜见大唐冠军侯!”
  他刻意加重了“可汗”两个字。
  叶凡这才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抬起头。
  “哦,是薛延陀的使者啊。有什么事吗?”
  阿波强压著怒火,说道:
  “我们可汗听闻冠军侯神威无敌,一战生擒頡利,特派我前来恭贺。
  並希望,能与冠军侯商议一下,关於战利品分配和突厥降眾归属的问题。”
  “商议?”
  叶凡笑了。
  “有什么好商议的?頡利是我神武军抓的,突厥王庭是我神武军攻破的。所有的战利品和俘虏,自然都归我大唐所有。”
  “你!”
  阿波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冠军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盟约吗?若不是我们薛延陀在东线拖住了頡利的主力,你们能这么轻易获胜?”
  “拖住?”
  叶凡的笑意更浓了。
  “据我所知,是頡利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你们还派人来向我求援,没错吧?”
  “那……那是因为我们没想到頡利会狗急跳墙!”
  阿波爭辩道。
  “总之,我们薛延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按照约定,頡利的地盘和部眾,都应该归我们薛延陀所有!”
  “约定?”
  叶凡站起身,走到阿波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只记得,约定是你们牵制突厥后方,而我们,主攻。现在我们完成了任务,你们呢?
  你们不仅没牵制住,反而被打得大败,损兵折將。还好意思来跟我要功劳?”
  “你这是背信弃义!”
  阿波被逼得连连后退,色厉內荏地吼道。
  “啪!”
  叶凡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阿波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嘴巴放乾净点。”
  叶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大唐將士,在前方流血牺牲,换来的胜利,也是你们这些废物能染指的?”
  “滚回去告诉夷男,想要东西,让他自己来拿。我在这里等著他。”
  “另外,頡利虽然败了,但草原上还有不少他的残部。我大唐兵力有限,管不过来。就劳烦夷男可汗,替我们去『剿灭』一下吧。”
  阿波捂著脸,又惊又怒地看著叶凡。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还和顏悦色的唐將,今天会突然翻脸。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帅帐。
  “侯爷,您这是……”
  程处默等人看得一头雾水。
  又打又骂地把人赶走,还让他去剿灭突厥残部?这是什么操作?
  “这就叫,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叶凡重新坐回帅位,端起了茶杯。
  “第一,我羞辱了使者,就是羞辱了夷男。以夷男现在膨胀的心態,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他会怎么做?”
  李德謇想了想,说道:“他可能会集结军队,来向我们示威,甚至……开战。”
  “没错。只要他敢动兵,我们就有了『平叛』的理由。师出有名了。”
  叶凡抿了口茶。
  “第二,我让他去剿灭突厥残部。你们觉得,那些突厥残部,会乖乖等死吗?”
  “当然不会!”
  程处默抢著说道。
  “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
  “这就对了。”
  叶凡笑道。
  “让薛延陀和突厥残部,继续狗咬狗。无论谁输谁贏,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他们打得越惨,我们的损失就越小。”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以『盟友』的身份,去『调停』、去『帮助』他们。到时候,该怎么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听完叶凡的解释,帐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不仅给薛延陀挖了一个大坑,还顺便利用他们,去消耗最后的敌人。
  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侯爷,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程处默看著叶凡,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下,夷男那傢伙,怕是要被你玩死了。”
  叶凡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看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薛延陀的王帐。
  夷男,你会怎么选呢?
  是忍下这口气,还是……带著你的军队,来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