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朝堂论战,文武对峙
  鱼行之一案尘埃落定,长安城內的百姓奔走相告,对皇帝李世民的讚誉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太极殿內,早朝的气氛也因此显得格外融洽。
  李世民端坐於龙椅之上,看著下方精神抖擞的文武百官,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诸位爱卿,高阳一案,朕心甚痛。”
  李世民的声音在殿內迴响。
  “但国法如山,不容动摇。自今日起,凡我大唐子民,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皆受大唐律法约束,再无例外!”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齐声山呼。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队列前方的叶凡。
  “守拙。”
  叶凡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国法已正,然边疆未寧。”李世民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高句丽狼子野心,屡犯我辽东边境,如芒在背。
  朕意,当效仿昔日征討突厥之举,一劳永逸,扫平此獠。你可有出兵计划!”
  话音刚落,整个朝堂的气氛瞬间凝固。
  武將队列中,程咬金、尉迟恭等人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一个个摩拳擦掌。
  然而,文臣队列中却是一片死寂。
  “陛下,三思啊!”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鬚髮皆白的孔颖达猛然从队列中走出,俯身拜倒:“陛下,此举万万不可!
  我大唐方经数场大战,又行新政,国力虽增,然百姓方得喘息之机。
  若再起刀兵,远征辽东,必將劳民伤財,与陛下所倡导之仁政背道而驰!”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未开口,另一人又站了出来。
  “孔大人所言极是。”
  萧瑀跟著出列,语气沉重,“陛下,高句丽远在辽东,山高路险,气候恶劣。大军远征,粮草转运之难,十倍於昔日。
  国库虽因新政而充盈,但每一文钱皆是百姓血汗,岂能轻掷於未知之战局?稍有不慎,便会重蹈前隋覆辙啊!”
  “前隋覆辙”四个字,如一柄重锤敲在李世民心头,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紧接著,一向温和的虞世南也上前一步,长揖及地:“陛下,大唐如今之强盛,在於內政之修明,在於民心之归附。
  生育大计刚刚推行,各地学堂尚在兴建,正是休养生息,巩固根基之时。何必急於对外用兵,使內外皆疲,本末倒置?”
  三位大儒级別的文臣领袖接连反对,殿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保持沉默。
  长孙无忌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武將们个个怒目而视,程咬金脾气最爆,几乎就要跳出来骂娘,却被秦琼一把拉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叶凡身上。
  叶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仿佛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辩论。
  直到三位老臣说完,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沉寂,他才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诸位大人,真是心怀天下,体恤万民,小子佩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孔颖达眉头一皱:“武国公此话何意?难道维护社稷,爱惜民力,有何不对吗?”
  “当然对。”叶凡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三位老臣,“爱民如子,是为官之本。
  小子也想问一句,诸位大人可知,我大唐的子民,除了长安城里的,还有辽东边境的?”
  不等他们回答,叶凡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本奏章,在手中展开。
  “诸位大人高居庙堂,或许不知边关疾苦。这份,是锦衣卫五年来的密报,小子昨夜才匯总完毕。”
  他“啪”的一声將奏章展开,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自贞观三年至今,五年。高句丽犯我辽东边境,共计30次。
  平均下来,每年都要被高句丽骚扰6次。诸位大人,你们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孔颖达、萧瑀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凡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这意味著,辽东的百姓,每年都活在恐惧之中!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句丽的骑兵就会衝过来,烧掉他们的房子,抢走他们的粮食!”
  他手中的竹简指向孔颖达。
  “孔大人,你刚才说劳民伤財。我告诉你,这五年,高句丽从我大唐边境,掠走百姓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青壮为奴,妇孺为婢,生死不知!”
  “一万三千人!”
  这个数字让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李世民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叶凡的目光转向萧瑀。
  “萧大人,你担心国库耗费。我再告诉你一个数字,这五年,被他们抢走的粮食,累计超过二十万石!
  牛羊马匹、金银財物,折合白银,不下五十万两!这笔钱,够不够打一场仗?!”
  萧瑀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叶凡看向虞世南。
  “虞大人,你说要休养生息,巩固內政。难道我大唐的百姓被外族肆意屠戮,家园被焚毁,妻儿被掳走,这也叫休养生息吗?
  难道所谓的仁政,就是对內施仁,对外忍让,任由自己的子民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
  叶凡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文臣们的心上。
  “你们的仁政,是坐在温暖的长安城里,对著歌舞昇平夸夸其谈!
  而边境百姓的血,他们的泪,他们的哀嚎,你们听见过吗?!”
  “你们看不见,我看得见!你们听不见,我听得见!”
  叶凡將奏章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份奏章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破碎的家庭!每一笔財物,都是我大唐百姓的血汗!
  现在,你们告诉我,这笔帐,该不该算?这个仇,该不该报?!”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程咬金等武將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紧紧攥著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眯起眼睛,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孔颖达、萧瑀、虞世南三人。
  那眼神,让三位久经风浪的老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孔颖达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找回自己的立场。他缓缓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竹简,声音沙哑地开口。
  “武国公此言……慷慨激昂,老夫……亦为之动容。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