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渊盖苏文懵了,这仗怎么打?
  平壤城,大莫离支府。
  渊盖苏文背著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脸上掛著一丝轻蔑的笑意。
  “唐军已经抵达辽东城外了?算算日子,倒也不慢。”
  他拿起一枚代表唐军的小旗,隨意地插在辽东城外。
  “算他们有点本事。”
  下手处,一名將领躬身道:“大帅,唐军长途跋涉,必然人困马乏。高延寿將军请求出城夜袭,挫其锐气。”
  渊盖苏文摆了摆手,发出不屑的鼻音。
  “不必。高延寿的任务,就是守住辽东城。”
  他用手指点了点沙盘上坚固的城池模型。
  “当年隋煬帝百万大军围攻一年,都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他叶凡区区二十万人,让他打,打到明年开春,他也別想在城墙上留下一个坑。”
  眾將闻言,纷纷附和,大殿內的气氛轻鬆起来。
  “大帅说的是,唐军这是自寻死路!”
  “高延寿將军守城,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背插黑旗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盔甲上满是泥土和血跡。
  “报——!”
  斥候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渊盖苏文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帅……辽东……辽东城……破了!”
  一瞬间,大殿內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渊盖苏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缓缓转过身,盯著那名斥候,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辽东城……一日之內,城破,全军……全军覆没……”斥候几乎是哭著喊出来的。
  “放肆!”
  渊盖苏文勃然大怒,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
  “一日?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辽东城能挡隋朝百万大军一年!”
  他指著斥候,对左右的卫兵怒吼:“拖出去,斩了!此人定是唐军奸细,在此谎报军情,动摇我军军心!”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架起那名绝望的斥候。
  “大帅饶命!大帅!句句属实啊!唐军用的是妖术!是雷霆……”
  斥候的喊叫声被拖出了殿外,很快便没了声息。
  渊盖苏文胸膛剧烈起伏,扫视著噤若寒蝉的眾將。
  “再有胡言乱语者,同罪!”
  话音刚落,殿外又衝进来一名斥候,同样是狼狈不堪。
  他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
  “启稟大帅……辽东城……確实破了……”
  渊盖苏文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唐军用了何种妖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炮……”
  斥候颤声道。
  “唐军有一种黑色的铁管,能发出雷霆之声,喷出火球。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辽东城的城墙……就塌了……”
  “塌了?”
  渊盖苏文身形一晃,他死死抓住沙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第三名斥候,第四名斥候……接二连三地从殿外冲入。
  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心胆俱裂。
  “报!唐军前锋秦怀玉部,已全歼辽东守军,高延寿將军……战死!”
  “报!唐军主力並未在辽东城休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我腹地开进!”
  渊盖苏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终於明白,这不是妖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战爭方式。
  他错了,错得离谱。
  “大帅!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悽厉的呼喊从殿外传来。
  一名从南方快马加鞭赶来的信使,衝进大殿,直接瘫倒在地。
  “南边……南边也打起来了!”
  “什么?”渊盖“苏文猛地回头。
  信使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
  “一支规模庞大的唐军水师,突然出现在卑沙城外!为首大將,一个叫李德謇,一个叫罗通!”
  “他们的船队铺天盖地,船上……船上也架著那种黑色的铁管!”
  “卑沙城守將告急!唐军炮火太猛,城池危在旦夕!请求大帅速速发兵救援!”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渊盖苏文的脑袋上。
  他踉蹌几步,衝到墙壁上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北方的辽东城,和南方的卑沙城之间来回移动,整个人都懵了。
  水陆並进?南北夹击?
  叶凡怎么敢?他怎么能做到?
  大殿內,眾將领也彻底慌了神。
  “大帅!必须立刻救援卑沙城啊!那里是我高句丽的海上门户,一旦失守,唐军水师就能沿著大同江,直接打到平壤城下!”一名將领急切地喊道。
  另一名將领立刻反驳:“不可!我军主力全在北方防备叶凡,若是现在分兵南下,叶凡那二十万虎狼之师长驱直入,谁能抵挡?到时候国都都要没了!”
  “不救卑沙城,国都一样要完!”
  “救了卑沙城,北边怎么办?”
  大殿內乱成一锅粥,爭吵声不绝於耳。
  渊盖苏文听著耳边的嘈杂,只觉得头痛欲裂。
  救,还是不救?
  他看著地图,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被叶凡牵著鼻子走了。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错的。
  就在他心乱如麻,难以抉择的时刻,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
  这名斥候带来的消息,彻底捅穿了渊盖苏文最后的心理防线。
  “报——!”
  “叶凡主力大军,已於昨日渡过辽河,兵锋……兵锋直指安市城!”
  “什么?!”渊盖苏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死死盯著地图,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
  安市城!
  辽东城之后,通往平壤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叶凡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从辽东城破,到兵临安市城下,前后不过数日!
  这个疯子!
  渊盖苏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他清晰地看到了叶凡的意图。
  北方的陆路大军,像一把无坚不摧的铁锤,砸碎他沿途的一切抵抗。
  南方的水师,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中他的要害。
  他被关进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笼子里。
  “叶凡……”
  渊盖苏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大殿內的爭吵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所有的將领都看著他们的大帅,脸上写满了恐惧。
  “砰!”
  渊盖苏文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安市城的位置。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眾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传我將令!”
  “命安市城守將杨万春,给我死守!不惜一切代价,死守!”
  他停顿了一下,喘著粗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后半句话。
  “告诉他,援军……援军隨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