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別急著吃肉,当心崩了牙
  王德手里捧著刚从西域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李世民一把抓过来。
  李世民的眼珠子定住了。
  呼吸变得粗重。
  那是希拉克略的逃亡路线图,还有拜占庭各路总督的求援信。
  甚至还有几封,是君士坦丁堡留守贵族写的降书。
  大概意思就一个:我们要完了,求大唐爸爸拉一把,不管是给钱还是派兵,只要能保住命,条件隨便开。
  “好。”
  李世民吐出一个字。
  他又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这回声音大了。
  李世民站起来,两步走到那幅掛在墙上的《万国堪舆图》前。
  他伸出手指,在西方那块画著双头鹰的地方重重一点。
  “希拉克略跑了。”
  李世民转过身,看著殿下的几位重臣。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还有站在最前面的叶长安。
  “那个老东西,带著全家老小,坐船往迦太基跑了。”
  李世民脸上的肉都在抖,那是兴奋的。
  “现在的拜占庭,就是一块没主的肥肉。”
  “西边的蛮子,北边的野人,都在往那边凑。”
  李世民走回龙案前,把那捲羊皮纸扔给长孙无忌。
  “辅机,你看看。”
  “这上面说,君士坦丁堡的城门都没人守,库房里的金子堆到了天花板,没人敢搬,都怕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回来的『东方魔鬼』。”
  长孙无忌接过羊皮纸。
  快速扫了两眼。
  老狐狸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陛下。”
  长孙无忌拱手。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郡王一战打断了西方的脊樑,如今他们正是群龙无首。”
  “若是此时派出神武军,或者让李靖大將军带兵西进。”
  长孙无忌的手指搓了搓。
  “这万里的疆土,可就改姓李了。”
  狄仁杰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时进军,甚至不需要打仗,只要大唐的旗號一亮,那些城池就会望风而降。”
  大殿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李世民背著手,来回踱步。
  他在算帐。
  这么大的地盘,得设多少个都护府,得派多少官吏,每年能收多少税。
  这帐算得他心里火热。
  “长安。”
  李世民突然停下脚步。
  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叶长安。
  少年站在那,低眉顺眼,像是睡著了。
  “你怎么不说话?”
  李世民问了一句。
  “你爹在前线把路都铺平了,这最后一脚,你觉得该不该踹?”
  叶长安抬起头。
  眼神很清,清得有点冷。
  “不踹。”
  两个字。
  乾脆利索。
  大殿里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
  长孙无忌皱著眉,看著这个外孙。
  “长安,这可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若是错过了这次,等那些蛮族缓过劲来,再想打就难了。”
  叶长安没看长孙无忌。
  他走到那幅地图前。
  没用手指,而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尖点在天竺的位置。
  “陛下,舅公。”
  叶长安手里的剑往上一挑,划过那条漫长的补给线。
  “这里,刚刚死了三百万。”
  “要想把天竺变成大唐的粮仓,至少得往这里填进去一百万汉民,还得驻扎十万大军镇守。”
  叶长安手里的剑尖又往西移了移。
  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
  “再往西走五千里。”
  “咱们要是吞下来。”
  “谁去守?”
  叶长安转过身,看著李世民。
  “朝廷还有兵吗?”
  “国库里的钱,够支撑二十万大军在万里之外吃喝拉撒吗?”
  “最重要的是。”
  叶长安把剑插回鞘里。
  噹啷一声。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粪坑。”
  “伦巴第人、法兰克人、斯拉夫人,几百个部落,几千个山头。”
  “谁去谁陷在里面。”
  “我爹是去杀人的,不是去给他们当保姆的。”
  李世民眉头锁紧了。
  他看著地图。
  那股热血冷下去了一半。
  也是。
  地盘太大,也是个累赘。
  要是大唐的兵陷在那边的烂泥潭里,被那些光脚的野人耗死,那就亏大了。
  “那依你之见?”
  李世民坐回龙椅上。
  端起茶杯,没喝,只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態。
  “就这么看著?”
  “看著那些蛮子把拜占庭的金子抢光?”
  叶长安笑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和他爹叶凡在曲女城杀人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看著?”
  叶长安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新的摺子。
  双手呈上。
  “陛下。”
  “咱们不去占地。”
  “但咱们可以卖刀。”
  李世民愣了一下。
  王德赶紧把摺子接过来,递上去。
  “卖刀?”李世民翻开摺子。
  “西边现在不是乱吗?”
  叶长安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带著一股子阴损劲。
  “伦巴第人想抢地盘,咱们就给他们卖淘汰下来的横刀、皮甲。”
  “法兰克人想当皇帝,咱们就支持他们,给他们封个『西大唐忠顺王』,卖给他们连弩。”
  “希拉克略想復国,咱们也可以卖给他粮食。”
  叶长安往前走了一步。
  “只要他们给钱。”
  “给金子,给银子,给女人,给奴隶。”
  “谁给的钱多,咱们就支持谁。”
  “让他们打。”
  叶长安伸出手,在大殿的空气里狠狠抓了一把。
  “打得越乱越好。”
  “今天伦巴第杀法兰克,明天法兰克杀斯拉夫。”
  “等他们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把几百年的积蓄都换成了咱们手里的破铜烂铁。”
  “把青壮年都死在了內战里。”
  叶长安看著李世民,眼神灼灼。
  “那时候。”
  “大唐只需要派一个更夫过去。”
  “就能把这片地给收了。”
  大殿里静得可怕。
  房玄龄的手抖了一下,把鬍子拽断了一根。
  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
  长孙无忌看著叶长安,眼神复杂。
  这小子。
  这哪里是治国。
  这是要把西边的人种都给绝了啊。
  这种钝刀子割肉,比叶凡那种直接砍头还要狠。
  叶凡是杀身。
  这叶长安,是诛心,还要把骨髓都吸乾。
  李世民看著摺子上的条款。
  每一条都是怎么挑拨离间,怎么扶持傀儡,怎么利用贸易顺差把对方吸乾。
  狠。
  太狠了。
  但……
  真他娘的解气。
  李世民合上摺子。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分化瓦解。”
  “以夷制夷。”
  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法子,谁教你的?”
  叶长安拱手。
  “家父离京前,曾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叶长安抬起头,直视圣顏。
  “既然心异,那就让他们把心掏出来,互相餵著吃。”
  李世民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
  最后震得大殿都在嗡嗡响。
  “好!”
  “好一个互相餵著吃!”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
  大手一挥。
  “准奏!”
  “传旨鸿臚寺,立刻派人去西域。”
  “不,让神武军派人去。”
  “告诉那些蛮子头领。”
  “大唐不想管他们的破事。”
  “但大唐有好刀。”
  “想当王的,带著金子来曲女城排队。”
  李世民看著西边的方向。
  眼神里最后一丝仁慈也没了。
  只剩下帝王的算计。
  “长安。”
  李世民喊了一声。
  “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朕给你一道密旨。”
  “西边只要还有一个能站著撒尿的壮丁。”
  “这把火,就不许停。”
  叶长安深深一拜。
  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属於猎人的冷笑。
  “臣,遵旨。”
  “定让那西方,百年之內。”
  “只能听见寡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