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蛮族土城
  银光与青光碰撞的中心,空间猛地扭曲、撕裂,形成一个混乱的小型漩涡。
  强大的吸力传来,沈真和陈兮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再次吞没。
  这一次的穿梭,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
  视野中光怪陆离,耳边充斥著尖锐的嗡鸣和意义不明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很久。
  “砰!”
  “砰!”
  直到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才勉强回过神。
  沈真忍痛迅速爬起,环顾四周。
  眼前是粗糙的土坯墙,低矮的房屋,原来是一座土城,土城外风沙漫天,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说著一种腔调古怪的语言。
  这里......像是一个部落聚居地。
  他和陈兮,正跌坐在两间土屋之间的狭窄阴影里。
  “咳咳......沈队,这又是哪儿?”陈兮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眼神茫然。
  沈真没有立刻回答,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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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人声渐渐清晰,是几个男人在交谈,用的是一种西陲蛮族的土语,口音很重,但他勉强能听懂一些关键词:
  “......都给我精神点!巫祝大人明天就要用......”
  “......前两天抓的那几个神殿的人,尤其是那个嘴硬的,单独关押......”
  “......放心,跑不了,地牢加了禁制......”
  神殿的人?被抓?
  沈真与陈兮对视一眼,难道......
  土屋阴影里,沈真和陈兮屏住呼吸,仔细分辨著远处巡逻蛮兵的交谈。
  “那几个货郎关哪儿了?巫祝大人要的货齐了没?”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货郎?早押去『祭场』了,货还差几个,不过有那几个神殿的硬骨头顶上,也差不多了......”另一个声音带著討好的意味。
  货郎?祭场?神殿的人?
  沈真眼神一凝。
  胡三刀那批失踪的货郎,果然在这里。
  叶知秋他们,很可能就是对方口中“神殿的硬骨头”!
  巡逻队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去。
  沈真压低声音:
  “听到没?叶知秋他们可能被关在地牢,货郎被押去了別处,这里八成就是狼巴图部落。”
  陈兮点头,眼中忧色重重:
  “地牢加了禁制,还有那个『祭场』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我们人单力薄......”
  “先救人。”沈真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先找到叶知秋他们,再想办法找货郎和探查那个祭场。”
  他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不过......得先弄两身衣服。”
  机会很快来了。
  一队两个蛮兵打著哈欠,骂骂咧咧地走向角落疑似茅房的地方。
  沈真身影一晃,空间涟漪微盪,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两人身后,瞬间击晕两人,手法乾净利落。
  陈兮迅速跟上,將晕倒的蛮兵拖进阴影。
  片刻后,两个穿著略显臃肿的袄子,脸上抹了尘土的蛮兵“同伴”从阴影里走出,压低帽檐,朝著刚才巡逻队来的方向走去。
  土城內部比想像中杂乱,土屋排列毫无章法,巷道曲折。
  两人不敢问路,只能凭藉感觉和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朝著可能是核心区域摸索。
  路上遇到几波蛮兵,对方见他们眼生,刚要盘问,沈真便模仿著刚才听到的口音,含糊地说一句“巫祝大人有急事吩咐”或者“地牢那边要换班”,再配上刻意流露的不耐烦神情,竟也矇混过去。
  陈兮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终於,在一处把守明显森严、由整块巨石垒成的低矮建筑前,他们听到了“地牢”、“换岗”的对话。
  就是这里。
  沈真给陈兮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门口四个蛮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兄弟,换班了。”沈真哑著嗓子,模仿蛮兵头目的口气。
  其中一个蛮兵回头,疑惑地打量他们:
  “换班?没到时辰啊?你们哪个队的?看著面生。”
  “刚调过来的,巫祝大人不放心,加双岗。”沈真面不改色,脚步不停,
  “麻利点,老子赶著去喝口酒。”
  他太过理直气壮,反倒让守兵有些迟疑。
  但就在沈真踏入他们一米之內的瞬间,左侧一个年纪稍长的蛮兵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警惕。
  就在这瞬间。
  沈真动了,他一步踏前,看似隨意地挥手,实则暗含巧劲,拍在最近两个蛮兵胸口。
  两人闷哼一声,直接软倒。
  几乎在沈真动手的同一剎那,陈兮也动了,她手中未出鞘的短刃精准横扫,敲在第三名蛮兵膝盖。
  那蛮兵惨叫半声便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陈兮顺势抬起手肘,重重磕在他下頜,將惨叫彻底截断。
  然而第四名蛮兵,正是最先起疑的那个,反应极快。
  他虽惊不乱,在沈真动手的瞬间已猛地后撤半步,右手迅速摸向腰间號角,同时张嘴欲喊:
  “敌......”
  可是“敌”字还未起音,沈真一道凝练的念力激射而出,“噗”地正中他的咽喉。
  蛮兵顿时涨红了脸,双手扼住脖子,再也发不出清晰声音。
  而陈兮已如影隨形扑至,瞬间拍晕了他,最后一名蛮兵瞪著眼,不甘地软倒在地。
  从沈真出手到四人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一句言语,全凭战斗本能与对彼此的信任完成这次合击。
  “快!”
  沈真低喝,率先推开沉重的木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牢內光线昏暗,几支插在壁上的火把无力地燃烧著,火光摇曳,將晃动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牢房不多,都是粗木柵栏。
  他们很快在最里面的几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叶知秋靠墙坐在乾草堆上,原本整洁的衣袍沾满污渍,脸上有淤青,但眼神依旧锐利。
  赵怀瑾在隔壁牢房,正烦躁地踱步,头髮也有些散乱。
  再过去一间,是嚮导胡老大,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抱著手臂,似乎受了伤,精神有些萎顿,唯独不见阿骨托。
  “谁?!”
  赵怀瑾最先察觉动静,猛地抬头,手已按在空空如也的腰间,他们的兵器显然都被收走了。
  当他借著晃动的火光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瞪大:
  “沈队?!陈兮?!你们......你们怎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叶知秋也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隨即化为狂喜:
  “沈兄!就知道你们命大!”
  胡老大也挣扎著抬起头,混浊的眼中迸发出希望。
  沈真来不及解释,念节尺微动,灌注念力,瞬间劈开牢门上的铁锁。
  “咔嚓”几声,牢门打开。
  “先出去再说!”沈真语速极快。
  就在这时,最里面一间原本黑漆漆的牢房,突然传来激动的、压低的呼喊:
  “大人,沈大人!是我啊!阿骨托!救命!救救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阿骨托那张脸挤在木柵栏缝隙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人,我可算盼到您了!
  我看守土城祭坛失败,又给你们带了路,他们说我背叛部落,要把我活祭了啊大人!
  求您行行好,把我也带出去吧,我以后一定鞍前马后,为你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