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接头!撒大网网鱼!
  郑耀先等人看著眼前生机勃勃,纪律严明的一切。与他所熟悉的军统环境,以及国统区的氛围,截然不同。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底深处微微荡漾,但立刻被他钢铁般的意志压了下去。
  他是郑耀先,军统特务头子,军统六哥。
  但也是地下党成员,代號『风箏』。
  良久后。
  记者组一行被安置在杨村附近一个经过准备的乾净院落里,接待的礼貌而坚定地告知了活动范围和纪律。
  当晚。
  在分配给自己的简陋房间里,郑耀先推开窗,望著根据地稀疏却『明亮』的灯火。
  “韩冰……陆参谋……被服厂……”
  总部传来的接头暗號,在他脑中清晰迴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尘封的门。
  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且无比谨慎地,找到那个使用暗號的人,或者等待对方来找他。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扮演好军统行动组长的角色,应对戴老板的考验,同时警惕著日偽顽可能发起的致命袭击。
  多方势力,目標齐聚李云龙一人。
  而他郑耀先,就站在这风暴的最中心,脚踏著看不见的钢丝,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復。
  他轻轻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和光亮。
  黑暗中,只有菸头明灭不定。
  “李云龙……独立纵队……”他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一道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隨后手指轻摸著戴在手上的戒指。
  这是他与过去、与某个身份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实物联繫。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快了,就快到了。”
  李云龙和独立纵队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无论如何也要保障李云龙的安全,哪怕暴露……
  郑耀先暗想。
  一夜过去。
  眾人相继被训练的动静吵醒了。
  郑耀先出了房间,看著眼前正在训练的战士们,內心的热血也被唤醒了。
  隨后,在警卫兵的带领下,眾人吃过简单的早餐。
  这时,陈旅长也终於现身接待眾记者,他笑容满面,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欢迎各位记者朋友来到我们根据地。”
  “我是386旅陈……”
  闻言,记者们纷纷上前,自我介绍,提问。
  毕竟此次386旅也是採访的主角之一。
  现场气氛热烈,镁光灯不时闪烁。
  就在这时,一名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记者挤到前面,微笑著伸出手:“陈旅长,久仰大名,我是《中央日报》特派记者,郑民。”
  陈旅长与他握手时,感觉到对方手指在自己掌心轻轻点了三下。
  “郑记者好。”陈旅长面不改色。
  採访正式开始后,郑民果然在提问环节问出了那三个问题:“陈旅长,冒昧问一下,您是否认识一位叫韩冰的女同志?”
  “听说独立纵队有位姓陆的参谋很出色?”
  “我们能否参观贵部的被服厂?”
  陈旅长按照约定一一作答。
  这一刻,双方都確认了身份。
  採访期间一切正常,但陈旅长却注意到郑民在提问时,眼神曾三次不经意地瞟向东南方向的山林。
  陈旅长也明白这是对方在传递信號。
  隨后,双方不动声色地完成採访接待,与记者们热情告別后,转身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陈旅长没有丝毫耽搁,在警卫员的隨行下,快步返回设於杨村后山隱蔽处的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正俯身在地图前,旁边站著赵刚、丁伟、徐虎等人,气氛严肃。
  “老李,”陈旅长一进门就直入主题,声音压得很低。
  “接头完成了,是《中央日报》的郑民。暗號无误。”
  李云龙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好!『风箏』同志总算联繫上了。他说了什么?”
  “按暗號对答,身份確认。”陈旅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东南方向。
  “但他在提问时,有三次非常隱蔽的眼神示意,都瞟向了这个方向东南山林。我判断,他是在警告我们,威胁可能主要来自那边。”
  “东南?”李云龙皱起眉头,看向徐虎,“徐虎,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徐虎立刻上前匯报:“司令,陈旅长,我们的人早就开始全面布控,確实发现了不少异常。”
  “杨村东南方向,大约三里外的老鸦岭一带,出现了不明身份的『樵夫』和『猎户』,活动规律异常,不像本地人。”
  “我们的外围侦察哨还发现了新鲜的、不属於我们部队的鞋印和一处隱蔽的临时观察点,有罐头痕跡和菸头。”
  “另外,”徐虎顿了顿,继续道,“在通往杨村的几条次要小路上,我们特务营的同志偽装成老乡,发现了三拨形跡可疑的外来货郎,他们的货担轻得不正常,眼神却总往村里要害地方瞄。”
  “其中一拨人,我们有人认出其中一个,很像去年在太原鬼子特务机关外围出现过。”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来敌人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不止一股。”
  “军统的,日偽的,可能还有顽军那边浑水摸鱼的。”
  丁伟冷笑:“这是把咱们杨村当鱼塘了,什么臭鱼烂虾都想往里钻。”
  李云龙摸著下巴,盯著地图上老鸦岭的位置,又看了看代表杨村的標记,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狠劲和算计:“好啊,来了就好,老子就怕他们不来!”
  他看向陈旅长:“老旅长,风箏同志冒著风险传递消息,咱们不能辜负。”
  “东南方向是老鸦岭,地势高,林子密,確实適合藏人,也適合远距离盯梢甚至狙击。”
  “他重点提示这里,说明这里可能是敌人一个重要的潜伏点或攻击出发阵地。”
  陈旅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他身处敌营,能传递出这样明確的方向警告,已经非常不易,我们必须重视。”
  “虎子,”李云龙下令,“老鸦岭那边,加派双倍暗哨,换上咱们最好的观察手和狙击手,给我像梳子一样把那片林子捋一遍!”
  “记住,只监视,记录,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惊动,给我盯著!”
  “是!”徐虎立正。
  “另外,那些『货郎』、『猎户』,还有村里任何看著眼生的,都给我纳入监控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著。
  “他们不是想趁记者会搞事吗?老子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原计划不变,记者会照常在杨村村口打穀场举行,我亲自出席。”
  陈旅长叮嘱道:“记者团內部也要小心。郑耀先同志虽然是我们的人,但军统其他人不可不防。”
  “饮食、住宿、接触物品,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可以安排『风箏』同志製造一点合理的『意外』,比如轻微食物不適,让他有机会暂时脱离军统其他人的视线。”
  赵刚主动请缨:“我和刘远同志负责內部甄別和反渗透,確保会场核心区域绝对乾净。”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眼中斗志昂扬,“就这么办!”
  “小鬼子、军统,不是惦记老子这颗头吗?老子就把头伸出来让他们看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告诉同志们,都给我精神点!咱们这次,不仅要保住脑袋,还要把来犯之敌,一锅端了!”
  “让所有人都看看,敢来独立纵队根据地撒野,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