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子力排眾议,这法子我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景时就召集了江州府衙所有的主要官吏,以及隨行带来的太医和几位当地的名医,在府衙大堂紧急议事。
  所有人都神情肃穆,他们知道,太子殿下如此紧急地召见,必有大事。
  江州知府站在下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预感太子殿下今天要拿他开刀了。
  然而,萧景时坐上主位后,却並没有先谈论钱粮和官员失职的问题。
  他將叶桉桉写的那封信,放在了案头,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堂下眾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夜,本宫接到密报,城中已出现多起『上吐下泻』的急症,且已有数人因此丧命。此事,诸位可知?”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
  江州知府硬著头皮站出来,回道:“回……回殿下,確有此事。只是……只是灾后百姓体弱,偶感风寒,吃食不洁,引发一些肠胃小疾,也是常有之事,应该……应该不碍大事。”
  “不碍大事?”萧景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拿起一份卷宗,猛地摔在地上,“这是昨夜一晚的死亡名录!足足十三人!你告诉本宫,这叫不碍大事?”
  那知府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殿下息怒!臣……臣知罪!”
  “本宫现在怀疑,这並非普通的『肠胃小疾』,而是……瘟疫的前兆!”
  “瘟疫”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殿下,不可妄言啊!”一位年长的白鬍子老医者站了出来,他是江州城里最有声望的大夫,“瘟疫乃是天谴,凶险无比。如今只是几例腹泻而已,若隨意安上『瘟疫』之名,必会引起全城恐慌,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堂下眾人纷纷附和,他们都被“瘟疫”这两个字嚇破了胆。
  萧景时冷冷地看著他们,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坏,而是怕。是对未知的天灾,发自內心的恐惧。
  “所以,本宫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就是要商议出一个防范於未然的对策!”他一拍桌子,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叶桉桉的信,沉声说道:“本宫这里,有一套防疫之法。从今日起,要在江州全城推行,任何人不得违抗!”
  他將信上的內容,一条一条地,当眾宣读了出来。
  “第一,全城戒严,所有百姓,无故不得隨意出入。所有饮用水,必须由官府统一派发,且必须是烧开过的沸水!严禁任何人饮用生水!”
  “第二,立刻组织人手,清理城中各处淤泥垃圾,所有病死人畜尸首,一律集中焚烧!城中各处,每日需以石灰消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立刻排查城中所有病患,凡有发热、呕吐、腹泻症状者,不论轻重,一律强制转移至城外隔离营!由专人看护,严禁与外人接触!”
  ……
  他每说一条,堂下眾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等他全部说完,整个大堂,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萧景时。
  喝开水?焚烧尸体?还要把生病的人抓去城外隔离?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之举!
  “殿下!万万不可啊!”还是那个白鬍子老医者,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痛心疾首地说道,“自古以来,治病救人,都是汤药调理。您说的这些……闻所未闻!特別是那隔离之法,將生病的亲人强行带走,与家人分离,这是要逼得百姓造反吗?此乃大乱之举啊,殿下!”
  “是啊殿下!焚烧尸首,有违人伦,更是大不敬!”江州知府也连滚带爬地劝諫。
  “殿下三思啊!”
  一时间,堂下反对之声四起。
  就连隨行来的太医,也面露难色,他小声对萧景时说:“殿下,此法……確实过於激进,且毫无医理根据,恐……难以服眾。”
  看著下面这群冥顽不灵的“榆木脑袋”,萧景时的肺都快气炸了。
  但他知道,跟他们讲科学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他想起了叶桉桉那双充满信任和担忧的眼睛。
  一股力量,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洪钟,响彻整个大堂。
  “够了!”
  “本宫知道,你们不信。但本宫告诉你们,这套法子,是本宫从一位世外高人处求得的救命宝典!信中早已预言,此次水灾之后,必有大疫!而此法,便是唯一的破解之道!”
  他直接將叶桉桉,包装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
  “从今日起,本宫的话,就是军令!江州城內,所有军政大权,由本宫一人接管!”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鏘”的一声,插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谁敢阳奉阴违,阻挠防疫,一律以通敌叛国论处,杀无赦!”
  冰冷的杀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堂。
  所有人都被太子这股决绝的、不容置疑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们看著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长剑,看著太子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承源,谢昭!”
  “臣在!”
  “你们二人,立刻带人,接管城防,执行宵禁!同时,徵用城中所有药铺的石灰、皂角等物,统一调配!”
  “臣,遵命!”
  “张太医!”
  “微臣在。”
  “你立刻带人,按此图样,连夜赶製『口罩』!明日一早,所有官兵、医者,必须佩戴!”他將叶桉桉画的图纸,扔了过去。
  “这……”张太医看著那奇怪的图样,一脸的为难。
  “执行命令!”萧景时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是……”
  他一条一条地,將信上的所有措施,都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雷厉风行地布置了下去。
  整个江州官场,在他的铁腕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了起来。
  当晚,萧景时站在府衙的城楼上,看著下面开始变得井然有序的城池,心里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贏了,江州无恙,万民得救。
  赌输了,他这个太子,將万劫不復。
  他握紧了怀里那封已经有些温热的信。
  桉桉,希望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