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奸细现身!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別想得到!
  既然你要回到你的同胞那里去,那我就让你和他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弓箭手!”
  月灼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刀尖遥遥指向萧景时所在的那片小小的包围圈,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给我放箭!”
  “放箭?”
  月灼身后的蛮族弓箭手千夫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您是说……射哪里?”
  “你聋了吗?!”
  月灼猛地回头,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赤红一片。
  “我让你放箭!就朝著那个方向!那个被围起来的黑甲人!”
  她用弯刀狠狠一指,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把他!把他和那些该死的梁军!全都给我射成筛子!”
  千夫长被她这副模样嚇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多问。
  “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月灼的耐心已经耗尽,她猛地催马向前一步,手中的弯刀直接架在了那千夫长的脖子上。
  “谁敢不从,我现在就先杀了他!放箭!!”
  蛮族弓箭手们不敢再有任何违抗,纷纷弯弓搭箭。
  “唰唰唰——”
  上百名弓箭手,將手中长弓拉成了满月。
  黑压压的、闪著致命寒光的箭头,组成了一片死亡的阴云,遥遥对准了那个小小的、混乱的包围圈。
  一瞬间,萧景时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他的前方,是视他为死敌的同胞。
  他的后方,是因爱生恨、想要將他彻底毁灭的蛮族公主。
  腹背受敌,进退无路。
  “殿下!小心!”
  赵毅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听到了蛮族公主那疯狂的尖叫,也看到了远处那片黑压压对准过来的箭头!
  他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想也不想,就要转身衝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住萧景时。
  可他刚一动,就被身旁两个亲卫死死拉住。
  “將军!危险!”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赵毅目眥欲裂,他拼命地挣扎著。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放手!让我过去!”
  他吼得撕心裂肺,可那两个亲卫却抱得更紧了。
  赵毅绝望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梁军士兵也发现了危险,整个包围圈乱成了一团。
  而萧景时,就站在这片混乱和死亡威胁的正中心。
  他像是一座孤岛,即將被两面夹击的巨浪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萧景时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解释什么。
  时间,不允许。
  解释?没用。
  动手?对自己的兵动手,他做不到。
  逃?无路可逃。
  这是一个死局。
  那就……自己创造一个神跡!
  一个足以在瞬间,镇住所有人,打破这个僵局的……血色神跡!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拔刀,而是伸向了自己胸前那件黑色狼头鎧甲的锁扣。
  “咔噠。”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嘈杂中,竟然清晰可闻。
  那一声“咔噠”轻响,仿佛一个信號。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正要发动攻击的梁军士兵愣住了。
  死死拉著赵毅的亲卫愣住了。
  远处已经拉满弓,只待一声令下的蛮族弓箭手们,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连远处的月灼,那疯狂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景时双手抓住鎧甲的边缘,猛地用力向两边一扯!
  “撕拉——”
  沉重的黑色狼头鎧甲,连同复杂的皮带和锁扣,被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暴力,硬生生从身上扯了下来!
  鎧甲下的景象,让所有围著他的梁军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面,不是他们想像中蛮族常穿的皮裘,而是一件早就被血污和尘土浸透,看不出本来顏色的中衣。
  那是大梁军队的制式中衣!
  虽然破烂不堪,但每一个梁军士兵都认得!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蛮將,为什么会在鎧甲里穿著我军的衣服?
  士兵们的脑子瞬间宕机了,挺在身前的长矛,也不由自主地垂下去了几分。
  然而,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困惑中反应过来,萧景时反手从军靴的靴筒里,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
  “殿下!”
  赵毅看到那把短刃,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您要做什么?!”
  他以为,殿下要自尽!
  这个念头让他肝胆俱裂!
  萧景时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握著那把短刃,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失忆的“苍狼”在这个战场上获得了新生,也背负了蛮族的身份。
  如今,要作为大梁太子“萧景时”活下去,就必须亲手埋葬“苍狼”。
  用最惨烈,最直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语言是苍白的。
  唯有鲜血!
  唯有属於大梁太子的鲜血,才能洗刷掉“苍狼”的印记!
  下一个瞬间,他举起了那把短刃,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猩红的液体,染红了他本就破烂的中衣,顺著他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啊……”
  有胆小的年轻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嚇得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围攻的梁军士兵停止了逼近,一个个目瞪口呆。
  远处的月灼,脸上的疯狂和愤怒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他为什么要这样?
  萧景时仿佛感觉不到那撕裂般的疼痛。
  他面无表情,只是眉头因剧痛而微微蹙起。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右手,一把抓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狼头鎧甲。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它。
  那件象徵著蛮族勇士身份与荣耀的鎧甲,此刻沾染上了他滚烫的、属於大梁太子的鲜血。
  他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与那个名为“苍狼”的身份,做著最后的切割。
  他转过身,无视了身后那些还在犹豫的蛮族弓箭手,目光直直地锁定了远处的月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复杂与纠结,只剩下冰冷的、不容转圜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