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魔心渐与道心竞,劫火当前岂避身
  第416章 魔心渐与道心竞,劫火当前岂避身
  兵主与天兵联手,便是开天闢地以来也少见此景。
  內有兵锋夺命,外有天兵团围,妖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此间再有妖魔请降,可蚩尤与天兵哪个肯听。
  不过一炷香工夫,眾多妖魔已被蚩尤並天兵屠杀殆尽。
  掸去铜戈矛上鲜血,蚩尤战意盎然。
  斜指陆源,“妖魔尽伏,快与我一战!”
  奎木狼眉头一皱,低声道:“明公,兵主凶厉,金石难伤,伤亦不死,且膂力不尽,精神无穷,非一时能胜也。更兼他那股黑气诡譎,大意之下恐受折损。
  明公自缚神通,虽武艺不下於他,但难保意外。
  如今我眾在此,何不一齐出手,將其拿下。”
  陆源笑道:“避无可避。”
  此中真意不足为外人道。
  只因陆源本就浑沌之命,虽经二心之乱,也不曾割捨这般乱法命格。
  又秉外修之法,得三花之一的气花,便要经歷一难,正挑动魔心之爭。
  眾仙见劝不得,纷纷让出阵圈,各持刀兵,以作掠阵之態。
  面对眾仙环伺,蚩尤却不管不顾。
  怒喝一声,拔地而起,铜戈矛直指陆源面门。
  陆源来者不拒,挺起断潮枪直攖其锋。
  霎时间,真君魔主战作一团。
  这一方,枪镇业海,目映寒星。本是灵台方寸客,斩业下天庭。玄甲錚錚通明性,一点天光照幽冥。
  那一方,矛掀血浪,瞳焚九京。曾为兵主起劫难,刀兵上天庭。铁躯凛凛侵道骨,九黎怨火蚀太清。
  那一个奉天巡狩斩业障,这一个逆乱阴阳吞玄黄。相逢证道生死场,偏分灵台善恶光。
  那一个执戈掀血浪,这一个挺枪定沧茫,戈砸金身火星溅,枪贯铁躯进雷光。枪尖绽露菩提雨,滴滴清辉洗业尘:戈锋涌流三毒火,寸寸焚炎灼慧根。
  修蛇钻地三千丈,玄龟负岛遁海深;金乌敛翅藏汤谷,玉兔捣药杵声沉。
  战过千百余合,二人不分胜败。招招拚命,式式力沉,陆源不用神通,蚩尤不使黑云。
  战至酣时,二人愈发精神,反而围观眾仙个个提心弔胆,惊声失色。
  浑似约定一般,二人齐齐一晃身躯,同化作法天象地模样。
  这一个头戴苍天,那一个脚踏黄泉,这一个恨天无把,那一个恨地无环。
  一处交锋雷火进,两人交手罡风生;三才四象皆迷乱,五方六合难相逢;七星蔽月展云翳,八卦九宫穷无劲;十方烽烟百道壑,千峰抖颤万川川崩。
  这壁厢,正念如灯明不灭;那壁厢,邪思似火漫无疆。究竟谁强並谁弱?只待心湖哪面光。
  眾仙心惊胆战,只见二心飘摇,不分高下。二人枪来戈往互不相让,只恐手慢一分,便是身首异处。
  即使对陆源有莫大信心,此间也怕他一时失手。
  值此之时,已是膂力倍至,劲力齐加。
  断潮枪与铜戈矛各自划破长空,於当空画出两道匹练,骤然相撞一处。
  二人各有担山之力,尽数砸在一点。
  只听一声爆响,枪矛尽碎,於当空垂落,眾仙面色大变。
  那兵主失了刀兵,这心君不能循心,一时之间,竟只剩杀意縈头。
  拋却兵刃却是比前番战得更加猛烈。
  两人四臂相擒,凭空角力,四足落处,雷泽进裂千里,地壑蔓延万丈。
  蚩尤猛地低头,展露一双牛角,奋力向陆源顶来。
  陆源身后骤然长出双臂,一左一右擒住牛角。
  周身玉带一闪,斗、牛、女、虚、危、室、壁大亮,当中龟蛇互缠,一时如实物爭雄。
  其中蛇占上风,仰天长嘶。
  眾仙落眼得见,那北方七宿中所化之蛇与天象一般,却又稍有差別。
  那蛇头之上有一肉冠,正是陆源之前所持的印笮大蛇。
  印笮大蛇隨星汉流动,飘忽间攀上陆源双臂。
  一时间陆源臂膀之上星光大盛,如跨海擒龙一般,双臂赫然伸出。
  一声闷哼过后,云翳皆散。
  蚩尤大惊不已,陆源竟是凭藉双臂,生生擒住自己头顶双角。
  还未来得及反应,低头之际已见其双腿上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凝实,匯作龙形。
  陆源膂力再度暴涨,浑身血气喷薄,真龙盘至腰间,顺势一扭,竟是將蚩尤的万丈法象掀翻,生生砸在地上。
  蚩尤被他掀得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重新伏地而起。
  此时双手双足伏在地上,浑似野牛一般喷薄白汽。
  两尊巨神对峙,天地霎时一静。
  只眨眼间再度爆裂,轰然相撞一处,如雷声阵阵,响彻九天。
  只见得:爭锋捲地三江,熔岩蚀尽五岳。洞庭蒸乾尘焦,岱宗崩摧谷裂。弱水倒灌崑崙雪,荧惑星坠天光灭。
  兵戈未止声愈烈,心魔相爭永无竭。
  雷泽早因二人相爭夷为平地,十数里方圆沼泽早被鲜血灌满,百木枯折,千峰隳塌,落眼处儘是修罗景象。
  陆源瞥眼得见,霎那间心头火消,攥紧断潮枪,灵台復现清明。
  蚩尤见他停手,也不趁势追击,同停手皱眉问道:“小子是力竭了?那便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再战。”
  他浑身热血沸腾,沉寂万年未有这等对手,哪能压得下满心战意,“吾说话算话,便在此处等你。”
  陆源笑道:“兵主想岔了,便是再来万回合,本君也无力竭之时。只是此地毗邻人径,靠近城郭,我等斗战,恐惹生民丧乱。”
  蚩尤低头思忖,同现犹豫之色。
  因他昔日起兵属九黎之地,此间境內,也是他昔日经营。
  虽铸五虐之刑,但身为部落之首,岂能戕害无罪之民。眼下此地,必有昔日九黎之后。
  陆源见他面现意动,当即高声道:“兵主可敢与我去归墟之中大战一番?”
  蚩尤还未回话,眾仙便已大惊失色,“真君三思!那归墟之地,若行將差错,恐万劫不復!”
  陆源充耳不闻,蚩尤却半分不带犹疑,“有何不敢!”
  说罢,操起脚下黑云,须臾之间便至归墟之前。
  望见陆源归来,蚩尤嘿然一笑,“小子果然言而有信,今日无论胜败,你也是吾敬佩之人。”
  陆源洒然一笑,將身踏步,隨蚩尤一道,头也不回地步入归墟之中。
  独留下眾仙惊声失色,西门豹苦道:“这可如何是好!昔日真君在归墟中被困多年,有劳百万生民才得全身,如今九州丧乱,纵有救助之心,又哪有救助之能,他真要在..”
  话音未毕,眾仙纷纷愕然。
  只见陆源刚刚步入归墟,转瞬之间,竟是轻飘飘地走了出来。
  这厢脸上没有半分沉重之色,反笑道:“我在归墟之外留了一道金鳞,须臾往返,不被天下流水裹挟,诸位勿虑..”
  哪吒一时间摸不著头脑,“那蚩尤..”
  正此时,归墟口中传出一道不甘的怒吼:“小子,你实在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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