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喊得急。
  出手也是狠。
  护驾不力，就是死罪。
  哪怕他是东厂督主，也不可能逃脱责罚。
  所以。
  他一出手就是搏命的架势，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力。
  只见曹正淳一跃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战场。
  他的轻功虽然不如陆寒那般飘逸从容，却也有独到之处，身形低伏，几乎贴著地面掠过。
  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速度极快且悄无声息。
  他尚未落地。
  便將毕生功力尽数凝聚於右掌掌心。
  数十年苦修的先天童子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团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气旋。
  那气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掌力之强。
  连空气都被震出了层层涟漪。
  他的目標是战场边缘，正在与少林高僧缠斗的蓝衣刀客。
  偷袭的速度快。
  出手准。
  但那高手的反应也是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曹正淳的掌风离他后心还有三尺，他便已经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
  背后仿佛生了一双眼睛，连头都没有回，甚至连身体的朝向都没有改变，只是右手手腕一翻，手中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刀便已凌空横了过来。
  唰！
  霎时间。
  刀光纵横，刀芒夺目。
  那是一道湛蓝色的刀气，长达数十丈，从刀身上喷涌而出，將整个广场都映成了一片幽幽的蓝色。
  那刀气並非寻常刀客那种笔直斩出的刀罡。
  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而凌厉的弧线。
  如同毒蛇回头般。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回斩，直取曹正淳。
  刀气所过之处。
  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光滑切口。
  碎石和灰尘被刀气捲起。
  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气浪尾跡。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威力之强...
  完全超出寻常的江湖人的理解。
  这一刀。
  也完全超越了大宗师境界的范畴，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乃至於刀圣，才有可能能斩出的一击。
  砰！
  湛蓝刀气径直劈在了曹正淳的先天气场之上。
  那先天气场是曹正淳童子功的核心所在，以先天纯阳之气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数十年来他靠著这手功夫不知挡下了多少暗杀和偷袭。
  然而此刻...
  在那道湛蓝刀气面前。
  这层引以为傲的屏障却脆弱得如同一层薄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声音並不大，在喧囂的战场中甚至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却如同一道惊雷般在曹正淳耳中炸开。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数十年苦修的童子功。
  那层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先天纯阳气场。
  在刀气斩落的瞬间。
  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盏，应声而碎。
  碎裂的不是气场本身。
  而是他数十年苦修，凝聚在气场中的那股先天纯阳之气。
  一身功力。
  被刀气中蕴含的凌厉刀意从根基上斩断，再也无法维持气场的完整。
  “噗~！”
  曹正淳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猩红的血雾被残余的刀气一卷，便化作了无数细密的血珠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眼底尽显惊愕之色。
  不可置信。
  仅仅只是一招刀气。
  对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甚至是背著他，隨意的反手一刀。
  竟然就能破了他数十年苦修的功力，震得他经脉寸断，五臟移位，差点身死当场。
  那股湛蓝刀气，虽然被他的先天气场挡下了大半，但刀意却透过了气场的防御，直接斩在了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上。
  若非他数十年童子功的根基確实扎实。
  再加上对方只是隨手一刀。
  就这一下。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来之前。
  曹正淳就知道今天会有高手。
  能在皇帝寿宴当日公然袭击皇宫的势力，怎么可能是等閒之辈？
  他心里已经將敌人的实力往高了估算。
  甚至做好了面对天人境强者的准备。
  但是。
  他哪里会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多高手？
  他刚才在城楼上匆匆扫了一眼，广场上正在围攻东厂和八派联盟的敌人至少有数十人之多。
  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在大宗师之下。
  其中更有几道连他都看不透深浅的恐怖存在。
  这...这哪里是刺客队伍？
  “哼？找死！”
  那名刀客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个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中闪烁著阴冷而倨傲的光芒。
  深蓝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间佩刀的刀鞘古朴陈旧，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刀身之上却隱隱流转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看向曹正淳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冷然轻嗤了一声，瞳孔中充满不屑，神色更是倨傲到了极点。
  “区区一个太监，也敢偷袭老夫？！”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对弱者的蔑视。
  “噗~”
  曹正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口比刚才更浓更稠，顏色也更深，显然是伤到了心脉。
  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嘴唇翕动了半天，竟是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反驳。
  而是此刻他的心脉在方才那一刀之下已经遭受重创，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每呼吸一口气都如同万箭穿心，哪还有力气去反驳对方的蔑视？
  绝望之际。
  啪。
  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头。
  就在那只手按上他肩头的一瞬间，曹正淳倒飞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真元从那只手中缓缓渡入他的体內。
  如同暖流般沿著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股被刀意斩得支离破碎的痛楚竟然迅速消退，翻涌的气血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安抚了下来。
  曹正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夜寒天来了。
  心底当即长吁出一口气。
  不过。
  陆寒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呵，不过是第二刀皇，又不是第一刀皇，口气倒是真的不小。”
  陆寒隨口而笑，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