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贯穿心臟的棘刺
  北美大陆,落基山脉边缘,隱蔽的岩洞。
  风沙被结界隔绝在外。
  原本阴暗潮湿的岩洞,此刻却被数盏魔术灯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在岩洞的最深处,一块铺著简陋毛毡的岩石上,躺著一位少年。
  他有著褐红色的皮肤和如雪般的白髮,身穿华丽的印度风格鎧甲,但此刻那鎧甲已经破碎不堪。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那是诅咒正在侵蚀灵基的证明。
  即使处於昏迷中,少年的眉头依然紧锁,冷汗不断渗出,显然正在忍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剧痛。
  罗摩(rama)。
  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主人公,毗湿奴的化身,持有魔剑“不灭之刃”的大英雄。
  “情况……非常糟糕。”
  南丁格尔跪在罗摩身边,那双总是毫无感情的红色眼眸中,此刻竟罕见地透出一丝严峻。
  她手中的手术刀悬停在伤口上方,却迟迟没有下刀。
  “怎么了,护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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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尘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伤口,眉头微挑。
  “无法处理。”
  南丁格尔的声音冷硬如铁: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创伤。心臟虽然勉强还在跳动,但已经被某种『概念』搅得粉碎。”
  “最棘手的是这个……”
  她指著伤口边缘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紫黑色纹路:
  “有一种『必死』的诅咒在阻止伤口癒合。无论我切除多少坏死组织,它都会立刻再生出新的腐肉。”
  “我的『杀菌』理论……对这种因果律的毒素无效。”
  “这是……【gáe bolg】(刺穿死棘之枪)。”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斯卡哈正抱著双臂,倚靠在洞壁上。
  她那双酒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罗摩胸口的伤痕,眼神中既有身为师匠的愤怒,又有一丝对自己那个不成器弟子的失望。
  “那个狂王库·丘林……虽然失去了理智,但这一手枪法倒是没有退步。”
  斯卡哈走上前,手指轻轻触碰那溢出的诅咒魔力:
  “逆转因果,在枪刺出之前就已经確立了『心臟被贯穿』的结果。除非扭转时间或者拥有极高的幸运,否则无法防御,也无法治癒。”
  “这个少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他身为顶级英灵毅力的证明了。”
  “那怎么办?!”
  玛修焦急地握紧了盾牌:
  “连南丁格尔小姐都束手无策吗?如果连治疗都做不到,那罗摩先生他……”
  “截肢!必须把上半身全部切除!”
  南丁格尔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骨锯,眼中红光大盛:
  “只要把被诅咒的躯干全部拋弃,只保留灵核,或许还有救!”
  “那不就死了吗?!住手啊护士小姐!”立香惊恐地抱住南丁格尔的腰,试图阻止这场惨绝人寰的医疗事故。
  “吵死了。”
  洛尘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走到罗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英雄。
  “虽然被捅了个对穿,但意志力確实不错。”
  洛尘伸出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了一抹神圣至极的金色光辉。
  【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
  “南丁格尔,让开。”
  洛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做什么?”南丁格尔皱眉,“非专业的治疗只会加速死亡!细菌会……”
  “我是『奇蹟』本身。”
  洛尘打断了她。
  他俯下身,將那只散发著金光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罗摩那个狰狞的伤口上。
  “库·丘林的枪確实很麻烦。那是必中的因果,是不可逆的诅咒。”
  “但是……”
  洛尘体內的赤龙炉心开始缓缓转动,与手中的阿瓦隆產生共鸣:
  “在『理想乡』的面前,这世间的一切伤害、诅咒、甚至死亡,都是无效的。”
  “只要我拒绝,这就不是伤口。”
  嗡——!!!
  金色的粒子如流水般涌入罗摩的胸膛。
  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迅速消融、退散。
  被搅碎的心臟、断裂的血管、破碎的皮肤……被“回溯”到了受伤之前的状態。
  这就是阿瓦隆的概念——切断物理干涉,拒绝一切侵害。
  它不是治癒,而是將“受伤”这个事实从罗摩的身体上抹去。
  “这……这怎么可能?”
  南丁格尔手中的骨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作为医疗系的顶级从者,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没有消毒?没有缝合?甚至没有切除?伤口……消失了?”
  “这不符合医学常识!这不科学!这是作弊!”
  “在这个男人面前谈常识,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摩根在一旁冷笑一声,虽然嘴上刻薄,但看著洛尘的眼神却充满了自豪。
  “唔……”
  隨著最后一点诅咒被驱散,罗摩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隨后猛地睁开。
  赤红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洛尘那张平静的脸庞。
  “我……还活著?”
  罗摩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胸口。
  痊癒了,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原本那股时刻折磨著他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全身的魔力。
  “你……是谁?”
  罗摩震惊地看著洛尘,又看了看周围那一群气场恐怖的“围观群眾”(尤其是那个正拿著菜刀在旁边磨刀的玉藻猫,和一脸狂热想把他解剖的南丁格尔)。
  “这里是冥界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人?”
  “这里是地狱的隔壁。”
  洛尘收回手,站起身,隨手接过玉藻猫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我是洛尘。把你从那个狂王枪下抢回来的医生。”
  “怎么样?身体能动了吗?少年。”
  罗摩深吸一口气,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灵基已经完全修復。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重新回归的力量,隨后对著洛尘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標准,充满了王族的教养。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知名的王。”
  罗摩抬起头,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我名为罗摩。拘萨罗国的王子。”
  “虽然很想报答您,但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去华盛顿。”
  “那个狂王……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悉多,对吧?”
  洛尘淡淡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罗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充满了痛苦与渴望:
  “您……知道悉多?”
  “是的!我的妻子!我唯一的爱人!她被那个狂王抓走了!因为『诅咒』的关係,我们虽然被同时召唤,却永远无法相见!”
  “冷静点,少年。”
  洛尘伸手按住了激动的罗摩:
  “那个狂王可不是你现在单枪匹马就能解决的。上次你差点死了,这次去也是送人头。”
  “那我也要去!”
  罗摩咬著牙,眼中含泪: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真是个痴情的种。”
  洛尘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眾人。
  阿尔托莉雅手按剑柄,眼神坚定。
  斯卡哈把玩著魔枪,一脸“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摩根则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在催促快点结束。
  “听好了,罗摩。”
  洛尘指了指身后这支堪称豪华的“圆桌远征军”:
  “我们也要去华盛顿。目的是为了把那个狂王和他的女王从王座上踹下来。”
  “既然顺路,那就带你一程。”
  “至於那个诅咒……”
  洛尘赤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蔑视:
  “连必死的魔枪诅咒我都能抹去,区区一个『无法相见』的诅咒,又算得了什么?”
  “您是说……”
  罗摩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入队吧,少年。”
  洛尘向他伸出了手:
  “跟著我。我会带你杀进那个城堡,让你亲手抱住你的新娘。”
  “这算是我这个『庸医』,送给你的出院礼物。”
  罗摩看著那只手。
  那是强者的手,也是给予他希望的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握住。
  “是!盟主!”
  “只要能救出悉多,罗摩这条命,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