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染血的叛逆与铁之泪
  圆桌前哨堡垒,內部大厅。
  空气中充斥著魔力过载產生的焦糊味,红色的雷霆与金色的圣光將这座阴暗的监狱映照得如同白昼。
  “哈哈哈哈!死吧!死吧!为了父王!为了更完美的我!!”
  那个被【暴走】祝福扭曲了心智的莫德雷德,此刻如同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她身上的鎧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血痕,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的魔剑一次又一次地以自杀式的姿態劈下。
  “真是难看啊……另一个我。”
  我方的莫德雷德架住对方的重击,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看著眼前这个只会嘶吼、毫无章法的疯子,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被嫉妒和愤怒吞噬的自己。
  “这就是被那个『狮子王』赐予祝福后的下场吗?”
  莫德雷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隨即化作了决绝的怒火:
  “把父王赐予的名字搞得这么廉价……你这傢伙,还是赶紧去死比较好!”
  “——mana burst(魔力放出·赤雷)!!”
  莫德雷德体內的魔力全开。得益於洛尘那【无限以太炉心】的供魔,她根本不需要考虑消耗。
  轰!
  一道粗壮无比的赤红光柱从她剑上爆发,硬生生地將暴走莫德雷德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堡垒的承重柱上,將那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撞得粉碎。
  “吼……”
  暴走莫德雷德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她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轰烂了,但圣杯的魔力还在强行维持著她的行动。
  她张开嘴,想要再次发动衝锋。
  “別挣扎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洛尘眼神冷漠地看著这个可悲的傀儡。
  “虽然是敌人的从者,但看著顶著我『女儿』脸的傢伙这副德行,实在让人不爽。”
  洛尘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重力·镇压】。
  咚!
  万倍重力瞬间降临。
  暴走莫德雷德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粉碎,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了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小莫,动手。”
  洛尘抬头看向自家的莫德雷德:
  “给她个痛快。这是属於你的『凯旋』。”
  “了解,老爹!”
  莫德雷德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大剑,头盔的面甲落下,遮住了复杂的表情。
  剑身上,红色的雷光凝聚到了极致。
  “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clarent blood arthur)——!!!”
  红色的光流如同从天而降的处刑之剑,瞬间吞没了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
  那个疯狂的影子,在“叛逆之光”下,彻底化为了虚无。
  ……
  战场的另一侧。
  “阿格规文卿。”
  阿尔托莉雅手中的不可视之剑抵在了阿格规文的咽喉处。
  这位铁之骑士此刻已经浑身是伤,那漆黑的鎧甲上布满了剑痕,手中的锁链也被斩断了大半。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阿尔托莉雅。
  “为什么……”
  阿格规文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不甘:
  “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您要否定狮子王陛下的理想?”
  “將人类纯粹化,存入圣枪之中,这是在这个即將毁灭的人理中,唯一能保存人类火种的方法!那是极致的理性!是完美的『王』的判断!”
  “那是標本,不是人类。”
  阿尔托莉雅看著这位曾经最得力的书记官,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惜:
  “阿格规文,你总是追求所谓的『完美』与『理性』,却忘了人心是无法被计算的。”
  “为了那种冷冰冰的永恆,而屠杀现在活著的人民……这种王道,我绝不认同。”
  “呵……”
  阿格规文惨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那是强行使用药物强化魔术迴路的代价):
  “是啊……您总是这样。”
  “哪怕是异世界的王……也依然是那个让人想要追隨、却又让人绝望的亚瑟王啊……”
  “去死吧,逆子。”
  摩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的魔枪尖端凝聚著毁灭的光芒。
  她对这个甚至想要杀死母亲的儿子没有任何怜悯。
  “母亲大人……”
  阿格规文看了摩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隨后,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颗黑色宝石。
  【强制转移·影之门】。
  “想跑?!”
  摩根眼神一冷,魔枪瞬间射出。
  噗嗤!
  黑色的魔力贯穿了阿格规文的左肩,带起一大蓬血花。
  但阿格规文的身影已经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在迴荡:
  “我会……如实向狮子王陛下匯报……真正的战爭……开始了……”
  “切,让他跑了。”
  摩根不爽地收回魔枪,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
  “这只老鼠还是这么擅长逃跑。”
  “没关係。”
  洛尘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摩根的后背:
  “让他回去报信也好。至少让那位狮子王知道,我们来了。”
  ……
  战斗结束,堡垒重归寂静。
  在堡垒的最深处,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紫色少女——静謐哈桑,此刻正虚弱地睁开眼睛。
  她的身上布满了鞭痕和魔术灼烧的痕跡,那是阿格规文为了逼问反抗军情报而留下的。
  “贝德维尔……先生?”
  静謐看著那个急匆匆跑过来的独臂骑士,声音微弱如游丝。
  “静謐小姐!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
  贝德维尔挥剑斩断了锁链,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坠落的静謐。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静謐哈桑,是全身都带有剧毒的“毒之女”。
  她的汗水、血液、甚至呼吸,对於普通人乃至一般从者来说都是致命的。
  “別碰我……会死……”
  静謐想要推开贝德维尔,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没事,我有银之臂(圣剑义肢),可以暂时抵挡毒素。”
  贝德维尔虽然这么说,但他那只肉体的手臂皮肤已经开始泛紫。
  “我来吧贝德维尔。”
  洛尘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状態极差的静謐,眉头微皱。
  “可是……毒……”贝德维尔有些犹豫。
  洛尘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一把將静謐从贝德维尔怀里抱了过来,来了个標准的公主抱。
  “呀……!”
  静謐发出一声惊呼,紫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不、不行!碰到我会死的!我的毒……”
  “安静点。”
  洛尘低头看著怀里的少女,眼神平静:
  “你的毒对我无效。”
  “而且……”
  洛尘的手掌贴在她的背心,一股温热的生命力注入她的体內,瞬间驱散了伤痛带来的寒意:
  “你成功的保护了村民,做得不错。”
  静謐呆呆地看著洛尘。
  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在触碰她之后没有死去,甚至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不仅没有死,还如此温柔地抱著她,夸她是好孩子。
  “没……没死?”
  静謐伸出颤抖的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洛尘的脸颊。
  温暖的,乾燥的,活著的。
  “当然没死。”
  洛尘抓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想毒死我,你的修行还不够呢,哈桑小姐。”
  轰——!
  静謐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一种名为“恋慕”的情绪,如同最猛烈的毒药一般,在她那颗原本封闭的心中爆发。
  对於拥有【静寂之毒】的她来说,能触碰她而不死的人,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夫君。
  “啊……啊……”
  静謐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中泛起了迷离的水雾。
  她突然死死地抱住了洛尘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声音变得甜腻而疯狂:
  “我的……你是我的……”
  “只有您……只有您能触碰我……”
  “请……请让我侍奉您!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献出生命……献出一切!”
  “……”
  站在一旁的摩根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瀰漫起了一股比刚才战斗时还要危险的杀气。
  “又来一个?”
  摩根手中的魔枪咔嚓作响。
  “亚瑟,你的体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专门吸引这种麻烦的女人?”
  洛尘感受到怀里那只八爪鱼般的静謐,又看了看周围即將暴走的正宫团,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强者的烦恼吧。”
  不过,看著静謐那充满依赖和安心的眼神,洛尘並没有推开她。
  在这残酷的圣杯战爭中,能给这些悲剧的英灵一个温暖的怀抱,或许也是他作为“王”的职责。
  “好了,回村子。”
  洛尘抱著静謐,转身向外走去:
  “阿格规文逃回去了,狮子王肯定会有动作。”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