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好比飢饿不堪的鸟兽,为了得到饱足,必然凶猛杀戮
  慕墨白说话之间,身形忽而如风般飘忽,忽而如火焰闪烁,先是避开萧峰的降龙掌力与段誉的剑气,与王语嫣拆斗了几招。
  两人掌指变化都繁复到令人眼花繚乱,空气中儘是噼啪气爆。
  左手不忘凝聚周流风劲使出风神剑,继续以飞沙走石化作无形神剑,对上段誉又打来六脉剑气。
  一时之间,剑气四射,在地面留下深深沟壑。
  这时,萧峰福至心灵,打出势大浩然、盖地铺天的一掌,只见掌影如浪千重,势道如雷似电。
  慕墨白未移脚步,只是身子一扭,肩头肌肉收缩,萧峰但觉掌上一滑,掌力一偏,竟从赤足少年肩头滑了过去。
  “倒是有些胜之不武,我知诸位所学,你等却不知我之所会武功。”
  “方才的是周流泽劲,从一门《泥鰍功》之中悟得,如泥鰍活鲤,能卸各种內劲兵刃,自詡是天下第一等的护体神通。”
  赤足少年身形恍若游龙一般,踢出一脚,其劲道刚中带柔,攻势瞻前顾后,顿破合围夹击之势,再一手运劲,劈至扫地僧面前三尺气墙之上。
  便见这一下劈,犹如焚木裂石,胜似刀斧,气墙倏然龟裂,隨后一道白光闪动,来去倏忽,顺势命中扫地僧,將其击飞七八丈开外。
  “此为周流电劲,我从一门名为《大金刚神力》武功之中所悟,身坐不动,十步杀人,雷光电合,攻守自如。”
  慕墨白忽然身形一停,硬接段誉打来的一道剑气,却见半袖尽毁,手臂並无任何伤口。
  “此为周流山劲,从《金刚不坏神功》之中悟得,灌注全身可刀枪不入,发之於外也可碎断人骨。”
  他身隨劲风而动,犹如一团焰光,如影隨形的跟在萧峰身旁。
  一人掌势来去不定,劲若风云色变,身形翻飞跳跃,有若龙腾九霄。
  一人出招全无徵兆,时而腿劲澎湃如怒潮恶浪,时而出掌看似柔弱无力,可一旦对手进招,就如暴雪突降,后劲无穷。
  不过四五合后,萧峰顿感体內有烧灼之感,就听耳边传来一句话:
  “此为周流火劲,来自密宗《火焰刀》,练的是无形无色无明之火,寻常人如被击中,势必肌肤焦黑,五臟枯朽,如若修习者自身真气不济,无明之火更会反噬,落得个自焚而死下场。”
  另外三人及时进招,为萧峰爭取了祛除体內火劲的时间。
  场上顿时有王语嫣折梅手幻化万千的凌厉景象,还有段誉无形剑气纵横,和扫地僧施展出妙到天成的诸般少林七十二绝技。
  “我最喜欢用的便是周流风劲,乃是从一种蝶舞秘术所悟。”
  赤足少年以伞作盾,借对手之力腾空而起,踏漫天纸蝶於虚空。
  地面忽有微风吹拂,使尘沙纸屑不断聚散,更將四人包围。
  萧峰四人本能感觉不妥时,周边突现一阵劲风,不仅尘沙纸屑飘起,树叶石子亦被捲动。
  转眼化作沙尘暴一般的存在,將四人困在其中,场上的人更被飞沙走石迷的睁不开眼,急忙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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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墨白的声音缓缓落下:
  “周流风劲,尘沙之阵,一旦发动,不死不休,请诸位各施手段破阵,不然真的会死!”
  沙暴之內,四人只见天昏地暗,视线彻底断绝,耳中唯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啸与沙石撞击的密响。
  每一粒狂舞的沙尘都化作堪比刀剑的利器,只见萧峰降龙掌力刚猛霸道,每一掌挥出都如怒龙翻江,將大片沙石震成齏粉,短暂清出空间,但隨即又被更稠密的沙暴填补。
  王语嫣衣裙飘飞,《凌波微步》施展到出神入化之境,在毫釐之间闪避著最致命的攒射,再以《天山折梅手》寻觅空隙缺漏之处。
  危急关头,段誉爆发全部潜力,似是將《凌波微步》化为本能,身形如鬼似魅,配合《六脉神剑》的少泽剑与商阳剑,凭轻灵迅捷的剑气,咬牙苦撑。
  扫地僧周身气机勃发而出,將精纯无比的佛门內力,以一种中正平和、绵绵不绝的方式外放,勉强在周身撑起四面气墙。
  便见这四面气墙並非硬挡,而是不断將狂暴袭来的沙石劲力轻柔地偏转分散。
  另外三人见状,不约而同为扫地僧注入自身真气,四面气墙瞬间犹如实质。
  扫地僧开口道:
  “风为驱动,沙为载体,地脉为源,然风有眼,地脉有根。”
  “游居士以绝顶修为强摄二者,於西北天风姤之位与东南地火明夷之位交匯处,形成一虚一实两个流转核心,虚实相生,方能令沙暴生生不息,变化无方。”
  王语嫣闻言,灵光一闪,立刻接道:
  “那天风姤位是表象动力核心,迅猛却需稳固根基,地火明夷位才是真正的源头。
  萧峰虽不精通阵法,但最擅长的降龙掌法便出自易理,更有天下无双的战斗直觉,马上抓住关键:
  “也就是说,需同时猛击这两处,逼其无法兼顾,阵法自乱?”
  扫地僧頷首道:
  “就由老衲和萧施主主攻天风姤虚位,以刚破巧,断其流畅,王施主和段施主合力,以白虹掌力与六脉剑气,寻隙直击地火明夷实位根基,扰其源流。”
  不多时,外头观战的眾人,便见沙尘暴剧烈地震盪起来,旋转明显减缓,那好似遮天蔽日的沙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忽有四道身影掠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踏纸蝶漫步於虚空之上的赤足少年展开围击。
  慕墨白不躲不避,身上突然形成道道水流,交织成网,有如贴身鎧甲,从脸至足流转自如。
  就见萧峰的掌力击在水甲胸膛处,刚猛无儔的力道却似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
  王语嫣精妙绝伦、蕴含阴阳变化的掌力,拍在水甲左肩,那水甲微微凹陷,隨即以更柔韧的力道將其掌劲偏转滑开。
  段誉那交叉射来的少商、中冲剑气,刺入水甲腿部,剑气如同陷入无边沼泽,锐气被迅速消磨分散,前进不得寸许,最终只在水甲表面留下两道迅速平復的浅痕。
  扫地僧能蓄力於虚,如掌藏须弥,威力极大的须弥山掌,其掌力立时被均匀分散到整个水甲循环之中,消失的无比诡异又平静。
  “此便是我从《北冥神功》之中悟得的周流水劲。”
  慕墨白说话之间,隨四人一同坠入地面,四人猛感赤足少年气机骤变。
  忽有八劲相生,转瞬化为六十四劲,六十四劲和合阴阳、顛倒五行,又化为一百二十八劲,如此循环叠加。
  四人便觉有一股好似无穷无尽的劲道反震而出,紧接著浑身一震,犹如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跌落在地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无比。
  “尊主!”
  “世子!”
  “大王!”
  “大师!”
  四人各自派別的人纷纷焦急大喊。
  萧峰四人咳出几口后,勉强起身,对这些人摆手表示並未性命之忧。
  但灵鷲宫、大理段氏、辽国精骑和少林寺四方人马,纷纷挡在赤足少年面前。
  慕墨白收伞而立,淡声道:
  “我所创之功,名为《周流六虚功》,虽尚未大成,但已在体內练成八劲,其要旨在於一个谐字。”
  “一旦落入不谐,也就是一旦受了对手的气机牵引,会立马形成反击,而且遇强愈强,外力越强,反击也越厉害。”
  “好比飢饿不堪的鸟兽,为了得到饱足,必然凶猛杀戮。”
  他眸光流转,轻问:
  “几位,是否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