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闯入闺房
  棍棒声在沈家院中接连响起。
  沈柔挨了十几棍后,便支撑不住假装昏死过去。
  而沈月则在第十棍落下时,身体突然不適,身下落了好多血,嚇得掌刑嬤嬤脸色大变。
  嬤嬤慌忙跑进前堂,將事情告知给虞氏。
  “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血?快…快把月儿扶回厢房!”
  “此事不准泄露出半个字。”
  掌事嬤嬤连声应下,立即命人將沈月扶起来,匆匆往揽月苑而去,又让人请了大夫。
  “这不公平!明明是一同受罚,凭什么四妹妹只挨十棍就走?”
  沈柠说著,就要从板凳上起身,却被嬤嬤死死按住。
  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在嬤嬤手臂上,那嬤嬤痛得惨叫一声,连忙缩回手。
  沈柠趁机,从长凳上起身。
  “二姑娘,您怎能如此蛮横!”
  沈柠喘著气,冷笑道:“祖母命我三人一同受罚,四妹妹既然已经离开,我为何还要留在这儿?”
  嬤嬤:“二小姐如今是愈发不好管教了,老奴这就去稟报二太太,看她如何处置您!”
  她说完,转身便往揽月苑而去。
  见嬤嬤走远后,白芷连忙上前扶著沈柠回自己的昭华院。
  离开时,沈柠冷冷瞥了一眼趴在凳上“昏厥”的沈柔,眼中再无一分心疼。
  这一世,春猎之事,沈月恐怕没机会了。
  沈柠刚回到昭华院,沈宴便跟了进来。
  见到沈柠时,他先前温柔的神情倏然冷了几分。
  “柠儿。”
  沈柠躺在软榻上,知道沈宴想要说什么。
  从前她对沈柔言听计从,今日却一反常態。
  不仅当面顶撞她,方才见沈柔那般模样眼中竟无半分心疼。
  “大哥想说什么?是不是也认为那些信是我自己藏在床下的?”
  沈宴道:“大哥並非此意。此事真相如何,我已经不想再深究了。”
  “可父亲远在塞外,长姐一人操持大房上下,我们姐妹之间理应和睦相处,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咄咄相逼”四个字,如针般扎进沈柠心头。
  她望向沈宴,既心疼又无奈。
  沈柔作为大房嫡长女已经二十年。
  原本与康平伯府定有婚约,后来康世子母亲病逝,需守孝三年,便退了婚。
  沈柔便一直在沈家未嫁。
  如今大哥沈宴、妹妹沈菀乃至二哥沈枫,早就將沈柔视作大房的主心骨。
  此事若告诉沈宴,沈柔並非大房血脉他绝不会信。
  反倒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兄妹生了嫌隙。
  “大哥说得是,可大哥为何不想想,今日长姐为何偏要带我去普陀寺?”
  “为何恰巧遇到辰王殿下?又为何我床下会出现那些信件?”
  “这些巧合,大哥难道从不疑心?”
  “我总觉得,长姐与我们几兄妹容貌皆不像。”
  “她也常劝我们听二婶的,大哥你……”
  “够了,柠儿。”沈宴打断她的话。
  “许是你误会长姐了,她自幼疼爱我们,我绝不信她会害你。”
  “你近日身子可有不適?大哥总觉得,你性子似乎与从前大不同了。”
  沈宴说著,缓缓朝沈柠走近,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目光却不经意瞥见她脖子上锦帛下,若隱若现的红痕。
  他指尖微微一顿,隨即收回手。
  “並未发热。”
  “柠儿,今日在普陀寺可有人欺负你?”
  “若是有,你务必告诉兄长,我绝不轻饶。”
  沈柠垂眸,不知道沈宴这话是何意。
  难不成,怀疑她了。
  欺负她的人,不就是谢临渊吗?
  不过,沈宴与谢临渊素来交好,谢临渊也时常偷偷来沈府议事。
  前世,便是这般与他在沈府相遇,不知何时起,谢临渊竟对她生了男女之情。
  “我无事,並未有男子欺负我。”
  “兄长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妹妹吧。”
  “行。”沈宴缓缓起身,凝视沈柠片刻,终是欲言又止。
  走到门前,他回头淡淡道:“父亲远在塞外,我们兄妹更应和睦。寻个时辰去看看长姐吧。”
  “大哥。”
  沈宴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沈柠。
  “怎么了?”
  沈柠道:“大哥信我吗?”
  沈宴沉默片刻,“你是我妹妹自然信。”
  沈柠深吸了一口气,“大哥若是不信长姐会害我,来日方长。”
  “今儿,我还有一事要与大哥说。”
  沈宴皱眉,“何事?”
  沈柠道:“再过几日便是春猎了。”
  “若是春猎上,有丫鬟不慎弄湿你的衣裳,万不能独自往厢房去更衣。”
  沈宴微微蹙眉,被这话说得云里雾里。
  “柠儿何时学会了算卦了?连春猎上的小事都能算到了。”
  沈柠:“大哥若不信,到时候便知道柠儿说的是真是假。”
  “好,大哥听你的。”沈宴目光充满宠溺。
  只当沈柠是故弄玄虚,並未放在心上。
  可只有沈柠知晓,春猎上发生的事,会让大哥沈宴从高台跌下地狱。
  沈宴离开后,白芷手捧著药瓶笑盈盈的进来。
  “还是小姐思虑周全,提前在身后垫了软物,否则今日怕是要如大小姐般被打得昏死过去了。”
  她小心凑近沈柠耳畔,低声道:“听闻四姑娘腹部血流不止,二夫人已悄悄命嬤嬤出府请其他大夫了。”
  “也不知四姑娘今日为何突然如此,莫非是月事。”
  沈柠淡淡道:“许是吧。”
  她知道,却不想点破。
  前世,沈月在春猎上出尽了风头,回到沈家后便到妹妹沈菀院中冷嘲热讽。
  说什么沈菀体弱配不上淮南王世子。
  这一世,沈月受损,没机会去春猎了。
  “白露呢?她怎么样了?”
  白芷抿了抿唇:“大公子动了私刑…她招了。”
  “招了?”沈柠皱眉。
  白芷点头:“恐怕大公子知道事情原委,不让人泄露半点风声。”
  “白露,已经被发卖了。”
  沈柠这才想起来,沈宴是大理寺常侍,他怎能不知真相?
  恐怕都是为了维护沈柔,不愿意兄妹几人闹得不痛快,將事情掩饰下去罢了。
  沈柠打了十棍,没伤到根本,只受了些轻伤。
  白芷给她涂了药后,便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厢房內烛火烬灭,只有春日里那抹淡淡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精致玲瓏的面颊上。
  迷迷糊糊中,沈柠似感觉闻到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那香她记得十分真切,是与那人榻上缠绵时时常闻到的。
  沈柠猛然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寂静的厢房中,静得可以听到外头风吹树梢的声音。
  她撑起身子刚坐起来,就瞥见暗影交错的厢房里,椅子上坐著一个身影修长男人。
  “沈二小姐,怕是忘了本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