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查查她有没有搞对象
  繁杂的公务堆积在桌面上,姜承言已经一整天没出现在下属面前了。
  偶有秘书进来通传,姜承言也会先戴好口罩。
  自尊心极强的老父亲不愿自己脸上的牙印被看到。
  只能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来打消公司內部职员探究的视线。
  看著桌面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五点了。
  姜承言揉了揉眉心,忽地没头没脑就想早些下班。
  无人敢打听姜总的私人行程。
  坐在回家的车上,姜承言还在揉著疲惫的眉心。
  这几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下降了。
  虽然他在空閒时也会健身跑步,可身体会隨著年龄变老,却是姜承言无法控制的。
  许管家看著早早归家的姜先生,目光里带著担忧。
  姜承言將手上的外套交给许管家,瞭然地问道:
  “怎么了?”
  许管家斟酌著说辞:“今天宗家的大少爷跟小少爷来家里了。”
  姜承言在客厅里扫了眼,没看见人,便问:“哦,然后呢?”
  许管家:“然后…宗大少把瓷安少爷惹哭了。”
  姜承言松领带的手顿住,语气里带著疑惑:“他欺负瓷安了?”
  许管家垂眼,忽视姜承言脸上的小牙印,答:
  “不知道,小少爷也没问出宗大少到底做了什么。”
  果然小孩子最烦人,姜承言揉著眉心这样想著,开口却是:
  “瓷安那小孩呢?”
  许管家:“跟小少爷在后边。”
  姜承言抬了抬疲惫的眼皮,踩著拖鞋又出了门。
  此时姜星来正跟陈瓷安蹲在两个小小的鼓包面前——那鼓包一个是三喜的,一个是四条的。
  姜承言见状停下脚步,没再往前靠近半步。
  不只是许管家他们好奇宗佑阳做了什么,姜星来也好奇。
  他一边给小土包盖土,一边不经意地打听:
  “你今天都跟宗佑阳做什么了?”
  肉嘟嘟的小手捏著小铲子,挖土的动作停了半晌。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稚嫩的童音:
  “二哥,你討厌我吗?”
  姜星来想了想,没在意自己的问题被忽视,耐心地回:“以前有点,现在不了。”
  陈瓷安反倒觉得有些怪异。
  难道自己记忆里看到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那以后二哥会欺负我、会打我吗?”
  姜星来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连手里的铲子都丟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欺负你!以后谁欺负你,你都告诉我!”
  “我帮你打他!”
  小孩的声音豪迈,仿佛自己是江湖中人。
  陈瓷安蹲在地上,盯著自己记忆里的画面出神,始终没回应姜星来的话。
  许是在外面待久了,陈瓷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时姜承言故意迈步发出声响,让两个孩子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姜承言平日对孩子一直扮演著严父的角色,这就导致三个孩子都不怎么与他亲近。
  姜青云年纪也大了,不可能再黏著姜承言。
  姜星来表现得倒是挺乖,可若不是姜承言总接到幼稚园的投诉电话。
  他肯定会被姜星来这副假象骗到。
  “许管家做了蜂糖麵包。”
  两个小孩眼睛一亮,立刻不在外面待著了,转头就往屋子里跑。
  剩下站在原地的姜承言,看了眼那两个小鼓包,眼神平静地转身离开。
  陈瓷安捧著许管家分给自己的麵包。
  小小的脑袋还分不清什么是割裂感,只能下意识去依赖身后没有影像的人。
  可放眼整个家里,身后没有影像的,只有姜承言。
  姜承言自己也没想到,上辈子死得早,这辈子倒有这样的好处。
  见姜承言进来,陈瓷安走到他跟前,直直地站稳。
  姜承言低垂著头,看向这个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豆丁,问:“做什么?”
  陈瓷安举起一只手,上下挥动。
  姜承言有些嫌烦,却又怕陈瓷安哭起来把绷带打湿,只好半蹲下身,继续问:“有事?”
  陈瓷安没说话,葡萄般水灵灵的眼睛里,只映著姜承言的倒影。
  他把手里的麵包塞到姜承言嘴里,不等对方反应,就顛顛地跑远了。
  姜承言下意识把叼著的东西咽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再抬眼望去,却见小瓷安正藏在许管家身后,探著小脑袋默默观察他的表情。
  姜承言下意识將视线移到姜星来身上。
  只见姜星来左手右手各拿著一块小麵包,在姜承言的注视下。
  动作利落地把麵包塞到了陈瓷安手里。
  姜承言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俩孩子还算兄友弟恭。
  等到吃晚饭时,姜如意回来了。
  她穿著私立学校的制服,双眸有些失神,在餐桌上频繁夹空食物。
  察觉出姜如意的不对劲,姜承言声音严肃地盘问:
  “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姜如意先是愣怔了下,收回夹东西的手——显然没想到姜承言居然会主动问起自己的事。
  “没…没有。”
  姜如意低下头含糊其辞,没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见姜如意不肯说,姜承言的脸色黑了一瞬,隨后又转为冷淡的模样,不再追问。
  这次姜如意反倒鬆了口气,快速吃完自己面前的饭,起身离开了餐桌。
  等姜如意走后,姜承言抬眸扫了许管家一眼。
  管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走到姜承言身边,侧著身体听吩咐。
  顾及著还有两个孩子,姜承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学校查查,看如意有没有早恋。”
  知道先生担心的事,许管家表情有些诧异。
  显然没想到姜承言会往这方面想。
  陈瓷安挖著碗里的麵条,吃得格外认真,连头都没抬,自然没注意到姜承言的动作。
  其实姜如意脑子里真正在想的並非早恋。
  而是今天早上姜青云故意跟她坐同一辆车,在车上聊的那些话题。
  姜青云问她,是不是觉得父亲单独把她拎出来很不开心。
  姜如意没有正面回答,但从表情就能看出是默认了。
  姜青云眼神沉稳,身上带著股成年人才有的从容:
  “爸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准確来说,是没告诉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