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背负
  子语...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就如同保护她一样...
  (虚空背囊中,东方玥那颗被领域定格的心,颤动一瞬...)
  ... ...
  (子时五刻...)
  院子,依旧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人,还是他和她...
  这对被命运所捆绑在一起的临时兄妹,这对被战爭所束缚在一块的孤独灵魂。
  感受著来自后背处的压力,她的呼吸是那样的平稳,就好像真的睡著了一样。
  將她低垂下来的左手又看了看,那是秦子澈刚才亲手为她所包扎的地方,包扎的很仔细,很仔细...
  当月光映入这处角落,当恆川江的夜风再度吹拂,此时此刻,在秦子澈的眼底,多了一份责任,也多了一份对未来的坚持。
  他很清楚,自这一刻开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丟下她了。
  因为在他的体內,已经有了她的血!
  再三地检查一番,以確保背上背著的秦子语,可以稳稳噹噹的不被他的大幅度行为给甩出去,只不过就算是这样,秦子澈也有些不放心,他又低下头去,是反覆地检查了自己前胸绑死的那个结,好似那里才是他最关心的地方一样。
  待做完了这些之后...
  在月光之下,他的身影显得那般伟大。
  (深呼吸...)
  用手拍了拍前胸,那里有他所关心的人。
  秦子澈:“要出发了,菊...”
  他此刻要做的,是趁夜逃出芍州府,因为眼下距离他从铁山关盗取芍州十三关的城防部署图,已经不足两天了。
  如此短的时间里,他要背著秦子语前行数百里潜入铁山关,並盗取芍州十三关的城防部署图,怎么看他这个任务都是无法完成的。
  可作为一名南楚的探子,这是他的任务,哪怕他明知这个任务难如登天!
  但他此刻的身上,还是一名兵,而兵者,听令!
  (子时六刻...)
  秦子澈已经趁著夜色,是摸黑的潜入到距离东城门不足二里地的位置了。
  他眯著眼朝著东城门上望去,仔细地在心里计算著那些城戍卫换班执勤的规律,以確保自己可以见缝插针。
  这里的他並没有选择將东方玥从虚空背囊里放出来,因为他觉得,眼下既然是要悄咪咪地趁著夜色偷跑出城,那么这同行之人就不宜过多。
  要不是他自身的炁的上限不够(现如今还是30/30的炁值)...
  要不是他不敢在秦子语这个大活人身上去尝试...
  要不是他不敢在秦子语的身上去豪赌...
  要不是现在的虚空背囊里的空间有限(就2m3的空间,塞一个东方玥都够呛,为何她每次被秦子澈塞进去的时候都会那般的扭曲,就是这个原因)...
  他也想把秦子语塞进虚空背囊里,但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秦子澈根本就不敢去赌。
  说到底,秦子澈敢把东方玥塞进去,是因为东方玥本身就是个修士,只不过现在的她暂时性的被封印在这条土狗的身上而已,可不管怎么说,她身为修士的那身修为,可是实打实存在的,所以他敢在东方玥的身上做一些尝试。
  可秦子语不同,对於秦子语这个来讲,秦子澈自己都有些吃不住,毕竟他和秦子语的关係,远没有他和东方玥的这般夯实,而且他也不清楚秦子语到底是个普通人,还是和东方玥一样是个修士,如果是修士,那好好说,可如果秦子语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呢?
  他有这个胆子,敢把秦子语这个老百姓也塞进虚空背囊吗?
  他不敢的!
  尤其是当秦子澈得知,秦子语竟会傻到选择用自己的血去唤醒他的那一刻开始,他更加不敢在这位妹妹的身上去豪赌了。
  他只能背著她,他只能选择最古老也是最笨的办法了。
  现在,当又一次轮换开始...
  (秦子澈內心os:就是现在!)
  只见秦子澈猛地足下发力,整个人就这么背著秦子语,瞬间就朝著面前的东城门狂奔出去,很快的,两个人的身影就完全遁入到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那副懦弱模样,尤其是他的眼神,更是彻底褪去了软弱的印记,取而代之的,只有坚持,只有守护。
  这一刻,他真的成长了...
  (咻...)
  城戍卫:“有人攀城,射箭!”
  当数道悽厉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秦子澈內心os:艹...)
  他还是被发现了!
  准確来讲,是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隨著越来越多的箭矢朝著他所藏身的位置射了过来,隨后是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他头顶上方不足半尺的城墙条石上!
  哪怕是在黑夜,可这般精准的箭术,还是將他那颗跳动的心直逼嗓子眼儿处,就算是猛吞口水,也都无法將瞬间紧张的心情压下去。
  月光下的他,脸色惨白如纸。
  城戍卫:“他躲在那儿,朝那个方向放箭!”
  (咻...咻...咻...)
  当头顶上方的疾驰之声都没落地呢,紧接著秦子澈便听到,无数纷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碰撞的声响,是朝著他所藏身的位置开始匯聚。
  暴露了...
  彻头彻尾的暴露了!
  冰冷的绝望瞬间冻结了秦子澈的血液,他猛地抬头,借著月光,这才勉强看见,在城墙马道上,火把的光芒瞬间亮如白昼,十几名戍卒如同鬼魅般涌出垛口。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低级军官的皮甲,手持一张强弓,弓弦犹自震颤,眼神锐利如鹰隼,赫然正是白天在城门楼上大声宣讲的那位。
  而他身后,一排戍卒已经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齐齐对准了秦子澈本人。
  至於更远处,被惊动的巡逻戍卫正朝著这边飞速赶来,尖锐刺耳的铜锣示警声,是彻底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城戍卫:“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这便是芍州府对待秦子澈的態度。
  生硬、冰冷、无情...
  就好似他本就不该来这里一样,这一刻,秦子澈对於战爭二字的理解,更深了。
  绝境!
  十死无生之局!
  冰冷的箭鏃在火光下闪烁,对准了还在城垛上趴著的秦子澈,然后...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