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光年之外
  (嘀嗒...)
  ... ...
  (嘀嗒...)
  ... ...
  听,那是存於万年的声响,空灵、清澈、縹緲、虚无。
  (嘀嗒...)
  在这层层的涟漪之下,整个时空为之在震盪著,而她,安静地蜷缩在那里,將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臂之中,任由震盪起起伏伏。
  珞...
  你是否也听到了,这声来自时间涓流中的轻唤呢?
  不断地...
  呢喃著...
  你的名字!
  珞...
  ... ...
  如果说,这便是她的末日的话...
  (战火瀰漫天地,硝烟刺穿苍穹...)
  (逐鹿...)
  仰头朝著那个方向望去,在那条崎嶇的路上,人们纷纷赤膊著上身,卖力地將那根手臂差不多粗细的麻绳扛在肩头,然后朝著那座山头不断爬去,至於他们肩头所背负的,是一块块无比巨大的方石。
  至於山的终点,祭神台...
  太乙仙宫的祭神台!
  日头已然落下,伴隨著被点燃的火把,愣是將眼前的黑夜给映得通明,再伴隨著人们沉默的喘息声,以及身上被麻绳所勒出的血印子,她就已经明白,这场战爭,她们只能打贏,不能打输。
  这场战爭,其重心已经不是一城的得与失了,而是人们,是这群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勇敢意志。
  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就在山的那头。
  轩辕有熊...
  业火神农...
  以及,御三家!
  这里便是逐鹿,是这场末世之战的终结之地,是开启新生活的嚮往之地!
  更是,她灵魂得以长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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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清楚,她接下来的宿命,是什么。
  珞,玄净宫的主祭,她的命,她早已说了不算了。
  铃:“珞...”
  珞:“嗯...”
  铃:“到我们了...”
  珞:“哦,是嘛...”
  铃:“和家里人都说了吗?”
  珞没有回答铃的问题,只是將自己的目光再度落到了远处的山头,落到了火把照亮的地方。
  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光!
  当微风徐徐吹过,珞和铃的脸上已看不出丝毫的不適,或许空气中所瀰漫的那种刺鼻的混合气味,她们早已习惯了吧。
  那阵夹杂著血腥与腐臭的气味...
  铃:“珞?”
  铃想要將她的手搭在珞的肩头,但是她最终都没能將举在半空里的手落下去,停了半分,又收了回去。
  珞:“铃...”
  铃:“嗯?”
  珞:“如果真能有下辈子的话...你有想过...下辈子的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为何,当珞向铃问出了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之后,原本平淡的脸,竟闪烁一丝嚮往,甚至於连她的眼底,都流露出一丝对於这份不可奢求的想像。
  是啊,如果人可以拥有下辈子的话...
  铃:“我...没有想过呢,你呢,珞,你有想过这个答案吗?”
  珞:“想过!”
  铃:“是怎样的一个人呀?”
  可以看得出来,铃对於珞的这份答案,很在乎。
  珞:“回头告诉你...”
  她...
  欲言又止...
  但在铃看来,她可以非常明显地感受到珞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就好似一把刀子,正在一点点的划开珞的脸皮,然后將这个傻丫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完全暴露在这片混沌之下。
  可...
  对方还在假装坚强。
  待又一阵腥风席捲...
  铃,同样的傻丫头,是一把將身前的珞给搂在了怀中。
  死死不鬆开手!
  珞:“铃?”
  其实珞可以感觉到,拥抱著她的这个傢伙,早已哽咽,早已脆弱得不像个人。
  铃:“就一会儿...就只要一会儿...”
  这两个傻丫头啊...
  直至怀中的珞,缓缓地抱住了铃!
  任由黑夜中的风嘶磨彼此的耳畔。
  ... ...
  (祭神台上...)
  隨著悠扬的兽角声传出了洞穿黑夜的声响,祭女们就这样围著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彼此手拉著手,目光坚定。
  至於她...
  至於珞...
  下坠!
  看著上方的洞口在不断缩小,看著围绕的人不断消散,直到她的眼前再也看不见任何的光点。
  只有黑暗!
  只有...
  耳畔所传来的那阵呢喃。
  她知道,隨著她一併跃下的,还有...
  玄女!
  被黑石刺穿了心臟的神...
  玄净宫真正的天!
  以及她们...
  铃,便在其中!
  这便是她们的命运,逃不掉,甩不脱,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了她们每个人的心中。
  然后?
  (轰...)
  六面月...
  已被他握在手中!
  ... ...
  (嘀嗒...)
  ... ...
  (嘀嗒...)
  ... ...
  听,那是存於万年的声响,空灵、清澈、縹緲、虚无。
  (嘀嗒...)
  如一滴清水,溅在了平静的时空当中,泛起层层涟漪,不断四散,不断消弭,不断在层层更迭里离去。
  只將可悲的孩子遗留在这里。
  蜷缩著...
  孤独的...
  等待!
  ... ...
  (好痛...)
  这是秦子澈当下最为直接的反应,哪怕这会儿的他都还没睁开眼皮,可身上所传来的这阵剧痛,还是让他受尽了苦头。
  隨著他渐渐適应了这种不適,他这才看清了一切。
  武德殿?
  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哪还有武德殿的样子,若不是他在那堆残垣里看到了那幅牌匾...
  说实在的,就眼下的这个场景,秦子澈是根本就不敢相信,此时出现在他眼中的这堆残瓦碎石,竟是他一直都视为目標的武德殿?
  然而此刻的秦子澈並不清楚,究竟是谁造成了这场事故?
  是他...
  是他秦子澈本人!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硬闯这里的话,这座存在了几百年的庙宇,又岂能变成现在的这般模样?
  至於其余的人...
  横芯早已恢復到她稚女的模样了,雪女的痕跡已经完全消散了,只不过这会儿的她也不好过,因为从她此时的状態来看,显然是已经深陷昏迷了。
  看来她和宇喜多莲月的战斗,还是输掉了。
  而叶功名则一脸震惊地斜靠在一块碎石头上,一手捂著个胸口,只剩下大喘气了。
  厉明远的下场要悽惨一些,因为他的脑袋和脖子已经分了家,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了,不过从横芯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来看,这事儿怕是和她脱不了干係。
  至於芙蓉...
  她整个人就只是冷著脸地站在横芯的身边,然后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秦子澈的身上。
  结束了...
  都结束了...
  当宇喜多莲月隨著白先生离去的那刻开始,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只是...
  这场闹剧里,大家都输了而已。
  就连白先生自己,其实也都没有贏下来,因为在离去的时候,他是抱著近乎濒死的宇喜多莲月离开的。
  命运啊...
  (嘀嗒...)
  ... ...
  (嘀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