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太阿(2)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直至...
  (噗...)
  他的后背,好似穿透了一层薄膜,一层由不知名的液体所匯成的薄膜。
  那种感觉,就好似自己是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鸡仔儿,那种挣脱束缚的感觉,那种拥抱伦理的感觉,竟是那样的真实。
  弱小?
  亦或坚强!
  都在这一瞬间,选择成为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它们环绕著他...
  它们监视著他...
  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观察著他的一言一行。
  下坠!
  依旧是无休止的下坠!
  唯一有所不同的在於,那股窒息感,已然消失不见了!
  如梦...
  亦如幻...
  直到,它的出现!
  (一声无比嘹亮的凤吟...)
  (呼...)
  当这道火红的身影瞬间掠过了他的头顶!
  那是?
  凤凰!
  一头活著的...
  浑身冒著赤红烈火的...
  凤凰?
  (神鸣...)
  至此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而他...
  终究看清了一切!
  漫山遍野,皆有人神。
  一眼扫去,冢骨逼天。
  天降下的,已不是透明的雨,而是殷红的血,灰白的尘!
  而这个天,它就如碎裂的镜面,再无完整可言。
  就在秦子澈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的无以復加的时候,更令他感到震撼的一幕,直接上演!
  当不远处的半空之中,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那是被瞬间扭曲的空间,就好似欲要张开的虫洞一样。
  然后他便看到,数不尽的人,就如狂奔的蚁群,开始穿越虫洞,开始涌入这里!
  可这个世界,又岂是他们所能染指的?
  隨著那位人身蛇尾的神,一剑斩断了天地...
  那与之而来的,是大地震颤,是熔岩喷薄!
  是这个世界对染指者最为无情的清肃!
  只可惜...
  (大地的咆哮声...)
  当那些所谓的神,被那些深渊的触鬚一个个刺穿...
  哼!
  原来,这所谓的神,也会死啊!
  ... ...
  虚幻之声:“老秦...老秦快醒醒...老秦...”
  这是...
  谁在唤著我?
  ... ...
  虚幻之音:“游无羈...你把他怎么了...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他为何还不醒来...”
  这声音?
  是钱迪啊...
  ... ...
  虚幻之音:“游无羈,我警告你,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啊你...
  这么些年,你还是这般的衝动啊,都跟你讲了多少遍了,莫衝动...
  莫要衝动...
  ... ...
  虚幻之音:“我求你...我求求你们两个...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我知道你们俩都是有本事的人,我这就给你俩磕头了...求求你...求求你们...”
  这眼皮...
  好重...
  真的,好重啊...
  ... ...
  (咚...咚...咚...)
  钱迪就这么不断地磕著头,对著一脸无奈的游无羈和皇甫嵐磕著头。
  一下...
  又一下...
  钱迪(双瞳失神):“我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
  ... ...
  (半个月后,游无羈的小院...)
  头痛欲裂!
  对於秦子澈来讲,他这会儿的感觉,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足以去形容!
  他醒了,准確地讲,他已经醒来一会儿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因为他最后的那段记忆,仍旧停留在了那时,停留在游无羈將指尖的炁刺入他眉心的那一刻。
  至於之后的记忆...
  其实,对於他所看见的那些,他不知道该称它们为记忆,还是称呼为幻象。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画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那种脚踩著血肉的真实感...
  那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绝望感...
  (嘭...)
  不等秦子澈想要挣扎著抬起头来看一眼,一道人影便直接衝到了他的跟前。
  是钱迪!
  钱迪:“你终於醒了...你他m的终於给老子醒了...”
  说著说著,怎么就突然掉眼泪了?
  甚至於滴下的泪,有几滴都滴进了秦子澈的嘴唇上去了。
  不过也罢,不就是老钱的眼泪么,又不是毒药,沾上些许,也死不了人。
  秦子澈(干哑):“水...”
  也不知是不是秦子澈昏睡的时间太久了,导致他刚一开口,他的嗓子顿时就传来一股极为令他不適的灼痛感,以至於他就只是念叨了一个字,就疼得他直接皱起了眉头。
  钱迪(担忧):“你先別说话,我去给你接水,你先乖乖躺好...”
  而在他转身为秦子澈倒水的时候,他还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这傢伙一眼,待看到秦子澈果真乖乖躺著的时候,他心口那颗悬著的心,这才被他放下了。
  终於...
  是醒了啊...
  钱迪(小心翼翼):“水...”
  先是將手中的水杯小心地放於床头,然后便看见钱迪是一手穿过了秦子澈的脖子,是让秦子澈的脑袋可以枕在他的小臂上,而他则缓缓地將秦子澈的脑袋给挪到了自己的胯部位置。
  这个角度,便不会呛到了!
  待做完了这些之后,钱迪这才用自己的指头,是快速地沾了些杯中的清水,然后细心地將指尖上的清水抹在了秦子澈的嘴唇上。
  是一遍...
  又一遍...
  而在这期间,他的抱怨自然是不会落下的,甚至於他骂秦子澈的话,非常难听。
  可难听又能怎样?
  该受著,秦子澈这傢伙就得受著!
  钱迪(生气):“老秦,我跟你讲,这是最后一次了,若再有下次,我便废了你!”
  秦子澈(嘶哑):“我...”
  钱迪(怒瞪一眼):“你给我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你没看你现在都成啥样子了,乖乖躺好,喝水...”
  话虽听著野蛮,可钱迪手中的行为,却又显得无比细腻与真情,以至於这种极度割裂的情感,让躺著的秦子澈觉得非常有趣。
  原来...
  这傢伙还是个暖男啊...
  (微微地笑了笑...)
  秦子澈:“...”
  他笑了笑,便不再开口了,就只是贪婪地舔著嘴唇上的那点湿润,不断地舔著。
  (脚步声...)
  等到他们两个的身影也出现在这这间小屋...
  游无羈:“瞧吧,我说这傢伙醒了,你还不信?”
  (长舒了一口气...)
  皇甫嵐:“嚇死我了,好在醒了!”
  (转头瞪了一眼游无羈...)
  皇甫嵐:“我跟你讲,这回是你走运,要是秦子澈这回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你给芯儿怎么交代!”
  不过现在好了,秦子澈这个傢伙,好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