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柳荫巷的刺杀
  马车驶过繁华的东市,转入相对僻静的“柳荫巷”。
  这是一条连接东西两市的老街,两旁多是高门大户的后墙或侧墙,青石路面,古树参天,枝叶交错,即便在白天,光线也有些幽暗。
  巷子颇长,最窄处仅容两车交错。
  车声粼粼,在寂静的巷中迴荡。
  护卫们的马蹄声也下意识放轻,警惕地注视著两侧高墙和前方巷口。
  突然!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十点寒星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墙头、屋顶、甚至巷口拐角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目標明確,直指云瑾所乘马车的车窗、车门、以及拉车的马匹!
  是弩箭!淬毒的弩箭!
  “敌袭!护驾!”护卫头领冯副统领厉声大吼,拔刀格挡。
  然而弩箭来得太快太密,瞬间便有数名护卫中箭落马,惨叫声起。
  拉车的两匹骏马也各自中箭,悲鸣著人立而起,车驾剧烈顛簸!
  几乎在弩箭发射的同时,二十余道黑色身影如同猎食的恶鹰,从墙头、屋顶飞扑而下,手中刀光闪烁,直取马车周围的护卫!
  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正是大皇子麾下最精锐的“夜梟”死士!
  “结阵!保护公主车驾!”冯副统领目眥欲裂,率领剩余护卫拼死抵抗,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巷道!
  然而,“夜梟”死士的战斗力远超这些宫廷护卫,加之是有心算无心,刚一接触,护卫便落了下风,阵型被迅速切割、衝散。
  就在“夜梟”死士即將突破护卫防线,触及马车之际。
  “放!”
  一声短促的厉喝,来自马车顶篷!
  早已埋伏在两侧更高屋脊、树冠之后的赵家寧及其麾下二十名精锐,终於出手!
  他们手中並非刀剑,而是军中制式劲弩!
  弩箭如瓢泼大雨,居高临下,覆盖了“夜梟”死士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
  猝不及防之下,七八名“夜梟”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倒地。
  其余死士大惊,慌忙寻找掩体,攻势为之一滯。
  “有埋伏!上墙!” “夜梟”头领厉吼,立刻有数名死士试图攀墙,攻向赵家寧等人。
  然而,他们刚刚跃起,墙头、屋檐后忽然洒出大片白茫茫的粉末,生石灰!
  同时,数张带著倒鉤的大网凌空罩下!
  “啊!我的眼睛!”
  “是网!砍断它!”
  石灰迷眼,鉤网缠身,攀墙的死士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坠落,被下方赶来的赵家寧部下用长矛、鉤镰枪轻易解决。
  “夜梟”死士遭此重创,阵脚大乱。
  冯副统领见状,精神大振,率护卫奋力反击。
  但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显露。
  就在战场陷入混战,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夜梟”和赵家寧部吸引时,巷道尽头,那座废弃的“土地庙”破败的门楼阴影里,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反光的寒芒,悄然对准了云瑾马车的车窗。
  那是血影楼的神射手!他像潜伏的毒蛇,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弩箭上淬著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鹤顶红”!
  他的手指,缓缓扣向弩机悬刀。
  然而,就在他即將发力的前一刻,一股冰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侧方翻滚!
  “篤!”
  一支乌黑的、毫无光泽的短小弩箭,擦著他的耳畔,深深钉入了他刚才藏身的门柱,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神射手骇然抬头,只见对面一座酒楼的二楼窗户后,一个同样戴著面具、眼神冷漠如冰的身影,正缓缓收起手中的手弩。对方竟早已发现了他!
  与此同时,土地庙侧面的矮墙上,另一名血影楼杀手刚掏出毒烟吹管,脖颈便是一凉。
  他愕然低头,只看到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喉咙透出,隨即意识陷入永恆的黑暗。
  灰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显现,轻轻抽出短刀,尸体软倒。
  剩余三名血影楼杀手见行藏暴露,领头同伴瞬间被杀,知道事不可为,毫不犹豫,立刻分散,朝著三个不同方向疾掠而逃,身形如烟,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赵家寧冷哼一声,一挥手。
  埋伏在更远处巷口、屋顶的“諦听”好手纷纷现身,弓弩、袖箭、飞鏢如雨点般洒向逃窜的杀手。
  这些“諦听”人员或许单打独斗不及血影楼杀手,但配合默契,封锁路线,远程阻截,顿时让三名杀手险象环生。
  其中一名杀手轻功最高,硬顶著两枚弩箭,眼看就要衝出包围圈,跃上屋顶。
  忽然,他脚下的瓦片毫无徵兆地坍塌下去!
  下面竟是一个早就挖空、铺了稻草的陷阱!
  杀手猝不及防,惊呼著跌落。
  下方,数名手持渔网、鉤索的壮汉一拥而上。
  另一名杀手被迫入一条死胡同,背靠高墙,手持双刀,眼神狠厉。数名“諦听”好手缓缓逼近。
  就在这时,后方那辆偽装成苏彻座驾的马车,按照计划,“惊慌失措”地调头,朝著巷子另一端“逃窜”。
  几名原本围攻云瑾车驾的“夜梟”死士见状,以为目標要跑,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呼喝著追了上去。
  “追!別让那辆马车跑了!里面可能是正主!”
  “夜梟”死士追著假目標,一路衝进了另一条更狭窄的巷子。
  眼看就要追上,前方马车却猛地停住。
  车帘掀开,那名假扮苏彻的影卫跳下车,朝著旁边一扇虚掩的院门衝去。
  “哪里跑!” “夜梟”死士不疑有他,一窝蜂追入院中。
  院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
  院內,空无一人,只有一口废弃的古井,和满地的枯叶。
  “不好!中计了!” “夜梟”头领惊觉,然而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