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密室惊魂,卖国贼的终极底裤
  苏明远尿了。
  裤襠里的热液顺著大腿往下淌。混进雨水和泥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军刺的尖端还抵在他的眼球上。金属的凉意穿透眼皮。穿透骨头。穿透他经营了十年的所有底气。
  “地牢。”苏明远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是声音。是气。“正堂后面……假山底下……暗门……往左……”
  李青云收回军刺。站起来。
  低头看了他一眼。
  像看一坨泥。
  “蝎子。”
  蝎子扛著伤,从乔治·巴顿后面走过来。左臂垂著。血还在流。被雨水冲淡了。整条袖子都是淡粉色的。
  “能动?”
  蝎子拿军刺换到右手。没回答。先走了。
  两个特警拖著苏明远让开路。苏明远的脸在石板上蹭了两尺远。留下一道血印。
  正堂后面。假山。
  太湖石堆的。三米高。表面长满了青苔。雨水从石缝里往外喷。
  李青云绕到左侧。蹲下。手在假山底部摸了一圈。
  一块石头鬆了。
  往里推。
  咔噠。
  机簧咬合的声音从石头肚子里传出来。一扇半人高的铁门从假山根部弹开。锈跡斑斑。铁门后面是往下的石阶。黑的。
  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铁锈味。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味。
  李青云没犹豫。弯腰钻进去。
  蝎子跟在后面。右手举著从打手那里缴获的战术手电。光柱打进甬道。照出两侧湿淋淋的墙壁。
  一级台阶。
  两级。
  三级。
  越往下越冷。地面的水没过了鞋帮。每一步都踩出迴响。
  尽头。一道铁门。掛著一把碗口大的铜锁。
  李青云没等蝎子动手。抬脚。
  轰。
  铜锁连著铁门上的锁扣一起崩飞。砸在对面墙上。弹了两下。落进水里。
  铁门撞开。
  十五瓦的灯泡在头顶晃。一圈一圈的。光影在墙壁上爬。
  李青云看见了苏清。
  两条铁链从墙壁的铁环里穿出来。一条锁左手腕。一条锁右手腕。手臂被拉成一字。身体悬在半空。只有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白衬衫湿透了。不是水。是汗和血搅在一起的东西。从领口到下摆全变了顏色。深一块浅一块。贴在身上。
  锁骨上有青紫的指印。
  嘴角有乾涸的血痂。
  头髮全散了。耷拉在脸颊上。挡住了半边脸。
  她的头低垂著。下巴抵在胸口。
  没动。
  李青云的脚步停了。
  一秒。
  他走过去。三步的距离。每一步踩在积水里。声音在这个石头棺材般的空间里放大了十倍。
  苏清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铁链太紧。血液不流通。手指头间歇性抽搐。
  李青云右手反握军刺。刃口朝上。卡进锁链和铁环之间的缝隙。
  手腕发力。
  喀。
  左手的铁链断了。
  苏清的身体往右歪。全部重量掛在右手那条链子上。手腕处的皮肤被铁銬磨烂了。翻出来的肉是白色的。然后才泛出红。
  李青云翻手。军刺卡进右侧锁链。
  喀。
  第二条链子断了。
  失去支撑的身体直直往前栽。
  李青云丟掉军刺。双手接住。
  很轻。
  轻得不对。一个成年人不该这么轻。像抱著一把骨头架子外面裹了一层湿布。
  硝烟味。雨水味。铁锈味。血味。
  苏清的脸埋在他的风衣领口。呼吸很浅。打在锁骨上。断断续续。
  她的手指动了。
  这次是有意识的。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又一根一根地攥上。攥住的是风衣的下摆。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好像鬆手就会掉进那个黑暗的深渊里再也爬不出来。
  “你是个疯子。”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嗓子里像塞了砂纸。每个字都带著血丝。
  “开著车撞人家的门……”
  她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沫。吐在李青云的风衣上。
  “……可你来了。”
  最后三个字。声音碎了。
  李青云没说话。
  他把苏清横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一步一步。从地牢走到石阶。从石阶走到假山。从假山走到正堂前面被碾碎的大门。
  暴雨还在下。
  探照灯的白光还在头顶。
  两百个打手趴在泥水里。双手反銬。脸朝下。
  特警分列两侧。自动步枪的枪口指著地面。
  苏明远被按在台阶的水坑里。脸只露出半边。另外半边泡在积水里。
  所有人都看见了李青云怀里抱著的那个人。
  白衬衫。血跡。铁銬在手腕上留下的深可见骨的勒痕。
  没人出声。
  只有暴雨砸在装甲车顶上的声音。
  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从装甲车后门跳下来。背著急救箱。小跑过来。
  “伤员状况?”
  “脱水。外伤。左手腕开放性损伤。”李青云把苏清放在军医展开的摺叠担架上。
  苏清的手还攥著他的风衣。
  军医拿出剪刀。准备剪开袖口处理伤口。
  苏清的手鬆了。
  不是她想松。是没力气了。
  手指从风衣上一根一根滑下去。落在担架边缘。垂著。雨水打在指尖上。
  李青云把风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转身。
  正堂。
  苏明远被拉起来了。一个特警架著他的左臂。另一个架著右臂。膝盖还在打颤。裤襠那片深色的水渍在探照灯的白光下分外醒目。
  李青云走过他面前。没看他。
  正堂后面。一条暗廊。暗廊尽头一扇门。红木的。黄铜把手。
  李青云踹开。
  密室。
  不大。二十来平方。四面墙壁是隔音的软包。地板铺著波斯地毯。一张红木书案。一把太师椅。
  角落里。一座保险柜。
  德国產。克虏伯。两吨重。数字转盘锁加电子双保险。
  李青云回头。
  “炸开。”
  两个爆破手跑步进来。在保险柜四角贴上定向炸药。退出房间。
  轰。
  闷响。不大。定向聚能的。衝击波被控制在半米范围內。
  烟尘散开。
  保险柜的门炸飞了。歪在墙角。
  李青云走过去。蹲下来。
  没有金条。没有现金。没有存摺。
  一叠文件。
  牛皮纸封面。封面上盖著三个章。
  两个红的。一个是苏氏集团的公章。一个是苏明远的私人印鑑。
  还有一个。
  蓝色的。
  日文。
  李青云把文件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標题。
  《关於边境107號矿区联合开发与永久性经营权转让密约》。
  第二页。矿区地质勘探报告。“高纯度战略稀土”。“鏑”。“鋱”。“鐠”。“釹”。储量评估:全球已知最大单体矿脉之一。
  第三页。受让方信息。
  三井財阀。
  日本最顶级的右翼军工財团。
  第四页。转让条件。价格低得离谱。条款苛刻得离谱。等於白送。附带一条:允许日方以“联合勘探”名义引入“技术顾问团队”进入边境纵深区域。
  李青云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
  苏明远。苏长渊。
  以及第三个签字位。已经盖好了三井的章。日方签字人的名字旁边手写了一行小字。
  “设备与人员已到位,择日进场。”
  日期。
  三天前。
  李青云把文件合上。
  手指攥著牛皮纸封面。指甲掐进纸里。五个白印。
  他站起来。
  蝎子靠在门框上。左臂被军医草草包扎了。纱布已经渗出了血。
  “李少。”
  李青云把文件递给他。
  “拍照。加密传回京城。”
  蝎子单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了。
  盯著那行日文看了三秒。
  合上。夹在腋下。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李青云站在密室里。
  地毯上全是炸药的碎屑和保险柜门板的铁渣。
  头顶的日光灯管在炸药的衝击下碎了一根。另一根还亮著。忽闪忽闪。
  密室外面。暴雨声。旋翼声。特警押送苏家打手上装甲车的金属碰撞声。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很少响。號码只有三个人知道。
  李青云掏出来。接通。
  “青云。”
  李建成的声音。
  沙哑。疲惫。像连续说了很多个小时的话。嗓子里全是砂砾。
  “日本人的武装勘探队。拿著合法手续。”
  顿了一下。
  “半小时前。已经强行开进边境深山了。”
  李青云握著电话。
  没说话。
  他走出密室。走过暗廊。走过正堂。走到被碾碎的大门前面。
  暴雨浇在脸上。
  颱风的风眼快到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座金陵城。
  李青云抬头。看著那片被颱风搅碎的天空。
  手里的卫星电话还贴著耳朵。
  “我去。”
  两个字。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