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间谍铁证,跪著滚出华夏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
  李青云的手指钉在键盘边沿。没动。
  一屏。两屏。三屏。
  文件列表长得没有尽头。
  他见过贪婪。见过无耻。见过前世三十年官场里最骯脏的交易。
  但这块硬碟里装的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不是矿脉图。
  是军用级三维高程模型。
  每一条山脊。每一个隘口。每一条暗河的走向。解析度精確到零点一米。
  西南军区的三个雷达盲区被用红色虚线標了出来。標註方式是日本陆上自卫队的制式格式。编號规则跟民用勘探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往下翻。
  第四个文件夹。
  “帝国之盾·第三期·西南作战区域纵深突防路线预演。”
  配图是一条从边境线切入內陆的红色箭头。箭头的终点標註著两个汉字。
  成都。
  李青云的手从键盘上撤回来。
  血从掌心的伤口里渗出来。顺著手腕往下淌。滴在裤腿上。他没擦。
  他站起来。走出越野车。
  山风灌进来。带著硝烟味。谷底日方营地的火还没灭。黑烟裹著焦臭味往天上冲。远处的山头上。火把熄了大半。但人影还在。密密麻麻。占著每一个制高点。
  蝎子靠在车轮上。浑身湿透。左臂彻底废了。掛在身侧。右手的掌心朝上。血肉模糊。白骨露了出来。
  李青云蹲下来。把烟递过去。
  蝎子摇头。嘴唇发紫。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疼的。
  “值了。”蝎子说。
  两个字。声音哑得像锯木头。
  李青云没说话。他站起来。从车里拿出那部红色加密卫星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接了。
  “我是李青云。特殊商贸特权豁免书持有人。编號零零七三。”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
  “断魂谷矿区。发现境外间谍组织非法测绘我国西南军事纵深。硬碟已截获。数据完整。请求国安局最高级別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李先生。请保持通讯畅通。直升机四十分钟后抵达。”
  线断了。
  李青云把电话揣回兜里。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风太大了。火机的火苗窜出来就被吹灭。
  他站在崖边。看著东边的天际线。第一缕光从云层的裂缝里刺出来。惨白的。像一把刀。劈开了断魂谷上方厚重的浓雾。
  三十七分钟后。
  轰鸣声从东面的山脊后面滚过来。
  不是昨晚村民的號角。是涡轴发动机的嘶吼。
  三架黑色直升机。无编號。无標识。旋翼切开晨雾。低空掠过峡谷上方。气流把崖边的碎石吹得满天飞。
  侧舱门打开。绳索甩下来。
  黑色作战服。黑色头盔。黑色面罩。
  十二个人。沿著绳索滑下来。落地无声。散开。自动步枪端在胸前。枪口朝下四十五度。標准的反恐突击队形。
  领头的摘下面罩。四十来岁。国字脸。颧骨上一道旧疤。军衔不知道。但眼神跟蝎子是同一个品种的。
  “国安局特勤处。代號黑鹰。”他走到李青云面前。“硬碟?”
  李青云从车里取出那块黑色防爆硬碟。递过去。
  处长接过来。翻了一面。看见日文编码和“帝国之盾”的標籤残留。他的脸变了。嘴唇往里抿。颧骨上的疤痕拉直了。
  “全部数据?”
  “全部。”李青云说。“三维地形。雷达盲区。纵深突防路线。连我们成都军区的后勤补给线都画出来了。”
  处长把硬碟装进防静电袋。拉上封条。交给身后的技术员。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李青云。
  “李先生。”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是挽救国运的功劳。”
  李青云没接话。他看向谷底。
  火灭了。黑烟还在冒。日方营地剩下一堆烧焦的帐篷骨架和歪倒的天线支架。几十个穿蓝色工装和迷彩服的日方人员缩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被数千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白玛站在最前面。藏刀横在胸前。
  “工程浮桥。”李青云对处长说。“你们带了吧。”
  处长点头。手一挥。两个特勤从直升机上卸下摺叠式铝合金浮桥。架在断崖两侧。十分钟搞定。
  李青云踩上浮桥。风从下面灌上来。脚下是百米深渊。激流的声音闷沉沉地从底下翻上来。
  他走得稳。一步一步。
  过了桥。踩上对面的碎石路。
  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白玛看著他。脸上的红油彩被汗冲花了。铜色的皮肤上两道歪歪扭扭的红印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李青云朝他点了一下头。
  白玛把藏刀收了。退到一边。
  空地上。小田切坐在地上。西装裤破了一个洞。白衬衫前襟被血渍和泥浆染成了一团。右手腕肿成了馒头。悬在胸前。歪的。骨头碎的那种歪法。
  金丝眼镜不见了。大概在昨晚的混乱里丟了。或者碎了。没有眼镜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眼窝凹下去。眼珠子转来转去。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耗子。
  李青云走过去。
  手里拿著一叠列印纸。刚才在车载笔记本上打出来的。热敏纸。墨跡新鲜。
  他蹲下来。
  把那叠纸举到小田切的脸前。
  “认识吗?”
  小田切的眼珠子落在纸上。
  三维地形建模的截图。红色箭头。编號。日文標註。
  他的脸从灰白变成了蜡黄。
  李青云把纸翻到第二页。
  “帝国之盾。第三期。”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西南作战区域纵深突防路线预演。”
  纸甩出去。拍在小田切的脸上。
  热敏纸的边角划过他的颧骨。割出一道白印。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拿著外交豁免权来画我们的军事地图?”
  李青云没蹲了。站起来。从上往下看。
  “小田切。你长了几个脑袋够掉。”
  小田切的嘴张了。合上了。又张。像搁浅的鱼。
  他知道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
  回国?回不去了。三井矿业会在他踏上日本领土之前就把他处理掉。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
  留下?间谍罪。在中国。最低標准是死刑。
  他的身体开始抖。从膝盖往上。一直抖到肩膀。抖到下巴。牙齿磕在一起。嗒嗒嗒嗒。
  两条腿一软。整个人从坐著变成了跪著。额头砸在碎石上。
  “我我只是执行命令”
  日语和中文搅在一起。舌头打结。
  他身后那个一直跟著他的副手先崩了。膝盖砸在地上。双手拍著碎石路面。疯了一样磕头。额头磕出血。混著泥沙糊了一脸。
  “饶命!饶命!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交代!”
  国安处长走过来。站在李青云身侧。看著地上跪成一团的日方人员。
  “全员羈押。”李青云转身。看著处长。“按间谍罪。从重。”
  处长点头。手势一比。
  十二个特勤散开。自动步枪平端。黑色枪口对准空地上所有日方人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第二十条。境外组织及人员在中国领土实施间谍活动”
  枪托捣在小田切的后背。把他摁进泥里。
  手銬咔嚓扣上。金属咬合的声音。一副。两副。三副。一连串。
  冉光明站在人群后面。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帕都拧得出水来。
  他看著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日方人员。看著被特勤封存的帐篷残骸和设备残骸。看著那块已经装进防静电袋的黑色硬碟。
  县长当了六年。见过的最大的事是邻村打架斗殴。
  今天他见了间谍案。
  苏明远的那份转让协议已经被特勤作为物证封存了。连同那些盖著省厅章的批文。外交照会。入境许可。
  全是废纸。
  在间谍罪面前。什么商业协议。什么外交豁免。什么瓦森纳。全是一戳即破的笑话。
  稀土矿权即刻冻结。启动国家战略储备接管程序。
  断魂谷上方。太阳出来了。浓雾散了大半。金色的光打在两侧绝壁上。岩层的纹理一条一条地亮起来。
  白玛站在崖边。刀插在腰间。火把扔了。抱著胳膊看著谷底的日方人员被一个一个带上浮桥。押走。
  他的嘴角往上撇了一下。
  李青云走回越野车旁边。冉光明小跑过来。
  “李先生。省里那边”
  “不用管省里。”李青云打断他。“国安局管辖的案子。省里插不上手。”
  冉光明点头。退了两步。
  李青云从口袋里掏出烟。刚叼上。
  那部红色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不是刚才的国安频道。是专线。
  他看了一眼来电编號。手指顿了一下。
  接了。
  “爸。”
  电话那头。李建成的声音。沉的。压的。像有千斤的东西顶在胸口。
  “青云。马上回京。”
  风从峡谷底部灌上来。吹歪了他嘴边没点著的烟。
  “什么事。”
  “美国人在wto入世谈判桌上突然发难。”李建成停了一下。“他们拿你让华尔街爆仓的事做文章。要求全面开放国家核心金融市场。”
  李青云没说话。
  “否则”
  李建成的声音又停了两秒。
  “立刻终止入世谈判。”
  风把烟从他嘴角吹掉了。烟翻了两个跟头。掉进深渊里。
  李青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谷底那些正在被押走的日方间谍。又看了一眼远处刚刚升起的太阳。
  把电话贴回耳边。
  “订机票。今晚到京。”
  他掛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砰。门关了。
  发动机启动。碎石从车轮下弹出来。
  越野车掉头。往山下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