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逃离生天
  半空中。
  克尔苏加德的下頜骨还在保持著脱臼的状態。
  过了好半天,他才伸手把下巴骨咔噠一声推回原位。
  空洞眼眶里的幽蓝魂火剧烈翻滚。
  命匣没了。
  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一棍子给夯碎了!
  “好!好得很!”
  克尔苏加德的声音透著无尽的怨毒。白骨法杖重重顿在虚空中,一圈肉眼可见的冰霜波纹荡漾开来,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钱观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飞灰,站起身。紫黑色的火焰重新在掌心燃起。
  老骨头,你的无限復活幣没了。
  伊嵐撇撇嘴。
  “別高兴得太早。命匣碎了,只是废了他的重生能力。
  他现在的实力,一分没减!”
  克尔苏加德放声大笑。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彻整个地下大厅。
  “小丫头,你倒是懂行!”
  巫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残兵败將。
  “命匣毁了又怎么样?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我打?”
  克尔苏加德张开双臂,黑袍猎猎作响。
  等我把你们全杀光,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命匣?我回头再炼一个就是了!费点时间罢了!
  等我踏平外面那些废物,两个世界,都將是我的亡灵国度!
  克尔苏加德猛地举起法杖。幽蓝色的光芒在杖尖疯狂匯聚,整座大厅的穹顶开始剧烈摇晃。
  半空中,克尔苏加德的下頜骨咔噠咔噠响个不停。
  这老排骨精虽然没了命匣,断了无限復活的后路,但他实打实还是个高阶战力。
  反观地面上这群人。
  穆拉丁拄著战锤,嘴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清虚老道和玄静大师互相搀著胳膊,站都站不直。达文西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小伊嵐扛著法杖,也是满头大汗。
  全员残血。
  绝境破了,逆境还在。
  钱观海却一点不见慌。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在裤腿上胡乱蹭了两下。
  手往兜里一掏。
  摸出那块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木牌。
  他趿拉著步子凑到月语身边。
  精灵女王此刻靠在穆拉丁肩膀上,平日里一尘不染的法袍破成了布条,脸色惨白。
  钱观海把木牌往前一递。
  “月语陛下,这玩意儿,我用的话顶多带一两个人走。你现在还能使不?”
  月语垂下视线。
  那木牌上刻满精灵魔纹。正是当年她亲手送给这个混蛋的保命道具。
  月亮树核心打造,內刻瞬移法阵。
  她伸手接过。
  “能。”月语声音虚弱,却端著股子傲气,“若由我来发动,足以將大厅內所有人带离此地。”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倒地不起的眾人。
  “也好。排骨架子失了命匣,断了重生之路。
  我们先撤,寻个安全之地休养生息。待恢復元气,再回来找他算帐。”
  月语学著人类的腔调补充了一句:“你们华国人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钱观海一把按住月语的手腕。
  “別介啊。”
  他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黑灰的白牙。
  “烧什么柴?我们很快就回来。”
  月语愣住。
  钱观海没多解释,低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飞快戳了两下。
  屏幕亮起。
  “老耿。”钱观海对著终端开口,语速极快,“执行我们说好的计划!
  就现在!我们这边有把握安全撤离!”
  通讯器那头传来耿双平稳的声音:“收到。”
  钱观海切断通讯。
  他转过身,仰头看著半空中的克尔苏加德。
  老巫妖还在那举著法杖,骨头架子嘎吱作响,正准备憋个大招把底下这群残兵败將一波带走。
  钱观海上前一步。
  右手握拳,中指猛地弹起,直直戳向半空。
  “老王八蛋!!”
  钱观海扯著嗓子,声音在地下大厅里来回激盪。
  “你特么给老子洗乾净脖子等著!这事儿没完!”
  吼完这一嗓子,钱观海头也不回地大喊。
  “月语!就是现在!走人!”
  月语没听懂他那通操作,但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慢。
  她攥紧木牌,体內残存的魔力疯狂涌入。
  翠绿色的魔力光辉骤然爆发。
  繁复的法阵纹路瞬间铺满大厅地砖,將所有人笼罩在內。
  克尔苏加德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一缩。
  “想跑?!”
  白骨法杖狠狠砸下,一道粗壮的冰霜射线直奔钱观海面门。
  晚了。
  绿光大盛。
  “唰——”
  冰霜射线轰在空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碎冰四溅。
  大厅內空空如也。
  钱观海、月语、达文西、穆拉丁……所有人,连同地上的碎布条,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留下一地散发著恶臭的烂肉,和克尔苏加德气急败坏的怒吼。
  ……
  绿光闪过,几个人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这是圣城外几十公里的一处废弃矿场。
  钱观海脚跟还没站稳,直接扑向旁边的小伊嵐,两只大手死死捏住小丫头的肩膀。
  “办法呢!?”钱观海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乱飞,
  “你刚才怎么说的?包在你身上!
  人呢!化成灰了你让我怎么捞!你今天要是晃点老子,老子把月亮树撅了当柴烧!”
  达文西也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直接挡住头顶漏下来的月光。
  老兽人没吭声,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伊嵐,粗重的鼻息直直喷在小丫头头顶。
  月语靠著墙壁喘气。
  刚才大厅里发生的事她没看全,此时看著钱观海和达文西这副要吃人的架势,也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狐疑地打量著小伊嵐。
  “鬆手!鬆手!”小伊嵐嫌弃地拍打钱观海的手背,
  “疼疼疼!骨头给你捏碎了!放我下来!”
  钱观海咬著牙,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把人放在地上。
  小伊嵐落地,理了理被抓乱的法袍。
  她突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捂著肚子,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乾呕声。
  “呕——咳咳!呕——”
  钱观海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皱眉:“你干嘛?碰瓷啊?我跟你说不好使嗷!”
  小伊嵐没理他,又乾呕了两声,右手握拳抵在嘴边。
  “呸。”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被她吐在掌心。
  晶石通体漆黑,核心处封著一团翠绿色的光焰,正有规律地跳动著。
  月语猛地直起身,几步衝上前,死死盯著那枚晶石,声音直接变了调:
  “伊嵐!你……你疯了!?”
  钱观海一头雾水,转头看月语:“这啥玩意儿?”
  “这是……”月语语无伦次,手指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