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薄衫黛羽藏暗锋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直到楚岸平要去婺州城买些店里的物料,江燕衣才又现身,说希望搭个便车,自己也要去城里买东西。
  於是这一次,楚岸平赶著木板车,江燕衣坐在后面,二人顶著大太阳就出发了。
  正值午后,天气热得嚇人。
  一条官道横穿在茫茫山林间,连赶路的江湖人都见不到几个。
  楚岸平回身,见木板车上的江燕衣晒得冷白皮都发红了,还是不吭一声,赞道:“燕衣果然和千金大小姐不同,是个过日子的。”
  江燕衣道:“不过是生活所迫。燕衣自小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若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下,也活不到今日。”
  楚岸平大言不惭道:“再坚强的人,也会累的。燕衣,嫁给我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
  江燕衣深深吸了一口气,维持著平稳语气道:“那日我被醉汉包围,楚东主弃我不顾,教我如何相信你?”
  楚岸平唉了一声:“过去的事,燕衣何必揪著不放?人要往前看,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燕衣且看我的行动。”
  江燕衣心中冷笑不止。
  她可不想再被噁心一次。
  知道英雄救美的办法行不通,江燕衣打算换条路子。她就不信凭自己的能耐,还搞不定这小小酒馆的东主。
  二人正各怀鬼胎之际,忽听林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很快一群手持兵器的人就冲了出来,將二人团团围住。
  一名黑脸汉子上前,一刀將木板车的车辕劈断,隨后一脚踹在轮子上,喝道:“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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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江燕衣抓著栏杆,娇躯摇晃了几下,好险没有摔下去。
  闻听此言,便老老实实下了车。
  见她身量匀称,容貌更是娟秀得惊人,一群男人全都忍不住狂吞口水。
  楚岸平就不行了,踉蹌著倒地后,站起来紧张兮兮问道:“各位大爷好汉,不知何故阻拦在下?”
  那群人哈哈大笑,全都一脸的戏謔。
  楚岸平心中嘀咕,又来这招?可是昨晚没听主僕二人商量过啊。
  这次还真不是江燕衣的安排。
  棲霞镇外大山连绵,总有青龙堂顾及不到之处,一些亡命之徒便聚山成匪,专挑白羊下手。
  今日是恰好碰上了。
  那名黑脸汉子大喝道:“你们二人可是夫妻?这女人老子看上了,你这小白脸立刻跪下,我让你死痛快点。”
  江燕衣表面惊慌,实则嘲讽地观察著楚岸平的反应,想看看这个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看他以后的无耻男人,多快会跪下。
  楚岸平虽然一直在劝退江燕衣,但也不可能为了演戏就给別人下跪。
  故而道:“这位好汉,我与这位姑娘並非夫妻,你看上了她,儘管抢去便是,只要別与我为难。”
  江燕衣:“……”
  这就是且看以后?
  那群山匪也没想到楚岸平那么乾脆。
  黑脸汉子冷笑道:“你倒是撇的乾净。可是你见到了我等的真面目,若是放你走了,岂不是徒留后患?
  嘿嘿,我看你虽然怂,但长得倒是不差,我那三妹正好缺一个压寨夫婿,兄弟们,你们看他和三当家配不配?”
  眾山匪都笑得古怪:“配,简直是绝配!”
  黑脸汉子就要上去抱起江燕衣扛回山寨,江燕衣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对著脖子道:“我自己走,敢碰我一下试试!”
  黑脸汉子不怒反喜:“够刚烈,老子喜欢,哈哈哈,好,容你自己走。兄弟们,回山摆酒席,老子要討老婆了!”
  在一群山匪的高呼声中,楚岸平和江燕衣被围著押入林中,连马也被山匪牵走,现场只留下一辆残破的木板车……
  一片茂密丛林中,隱隱有路可循。
  陆时雨打开摺扇,高举过头顶,为沈月桐遮挡著几乎不存在的阳光,口中道:“据我镜水门的线人回报,白水寨中有一人长得像极了当年的卓鸣。
  年纪也对得上,只是据情报所说,那个疯子不懂武功,但因为体质特殊,多年来一直被山寨中的人餵下各种毒药,以试验毒方。”
  沈月桐道:“此地距离白水寨还有多远?”
  陆时雨眺望著远处,略微不確定道:“仙子放心,最多还有十里地。”
  白水寨,位於一片崇山绝岭之中。
  足足走了数个时辰山路,天色已暗,刚进寨子,楚岸平就被押入了一间偏僻耳房內,江燕衣则被另外带走。
  这群匪徒也挺有效率,不一会儿,便开始敲锣打鼓说大当家要成亲,马上就开席。
  整个山寨很快热闹一片。
  楚岸平听著动静,正打算看江燕衣怎么应对,却见耳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座大肉山挤了进来,瓮声瓮气道:“让老娘看看,大哥给老娘抢了什么夫婿过来。”
  原来是个女子,只是未免身形太庞大了,整个人发展成了一座四方形,走起路来脸上的肉跟波浪一样抖动著,完全分不清五官。
  一看到楚岸平,这女子登时呆住,旋即仰天狂笑道:“大哥诚不欺我,果真是好俊俏的郎君吶!”
  说罢,蹬蹬蹬地大踏步而来,宛如老鹰抓小鸡迫不及待扑向了楚岸平。
  面对此等人物,楚岸平实在没兴趣周旋,一个闪身,脚下稍绊,那女子便往墙撞去。
  砰的一声,黄土墙扑簌簌掉石子,女子將地面都砸得摇晃两下,晕了过去。
  另一边。
  奉命要给江燕衣化妆的两个妇女,同样晕倒在房中。
  气质柔弱的江燕衣,这一刻神情凛冽,推开门,负责守卫的两位山匪还没看清,就听咔咔两声,被江燕衣扭断脖子扔了出去。
  江燕衣毫不掩藏行跡,一路所过之处,山匪倒了一个又一个。
  等黑脸汉子听到消息赶到后,江燕衣身后已是血流成河,躺了横七竖八不知多少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死状都极其恐怖,不是脖子被扭断,就是眉心被细针洞穿。
  江燕衣依旧是一身浅藕色的薄衫,站在尸体中,身上不沾血跡,像是刚摘完莲的姑娘,朝著黑脸汉子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