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亡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照片、那个茶叶盒、那个时间点、那个地点、那个名字……然后再看向那个面如金纸、浑身筛糠的刘世廷。
  江昭寧的声音却依旧不带任何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调查报告：“经查证，赵金龙旗下的东升纸业，十年间非法排污、偷税漏税、侵占国有林地资源、骗取巨额补贴、暴力驱赶占地拆迁户，造成严重后果。”
  “致二十多人伤残。”
  “在多次面临重罚、甚至可能被停產的关键时刻，得益於某些『关键人物』的运作和『协调』，最终都能以轻微象徵性罚款了事，继续开工生產。”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而这个『宏图商务諮询公司』，註册资金高得离谱，实际却是东山多个工程项目围標串標、暴力拆迁、垄断建材运输的核心黑手套组织。
  它承接了东山近五年来几乎七成的所谓『市政重点工程』，其中三成的利润，通过各种隱蔽渠道回流到了某些领导及其亲属的海外帐户。”
  “至於刘县长和赵金龙总经理这间办公室里的『友好会晤』时间，恰恰是去年省环保督察组点名督办、要求东升必须重罚停產整顿的关键『协调期』！”
  江昭寧的目光如刀，逼视刘世廷，“而你收下的那盒『味道不错』的西湖龙井……”
  他顿了顿，吐字清晰冰冷，“经纪委秘密调查人员暗中取证，里面装的是一根根崭新的、印有特定號码的500克標准黄鱼！整整十根！”
  “折合人民幣，超过一百五十万元！”
  “哗——”
  如同最后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会议室內压抑的惊呼终於爆发开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那具体的金额、那赤裸裸的权钱交易、那触目惊心的时间点，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特別是那个照片上茶叶盒的时间点与环保督查的关键期重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而是铁证如山的受贿、包庇、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並且，发生在省委高度关注的时期！
  刘世廷如同被高压电击穿！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半，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一股腥甜瞬间衝上喉咙，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鸣一片！
  他想吼叫“栽赃”！
  但他知道照片是真的！时间是真的！赵金龙也是真的！
  他收下的那盒“茶”……更是千真万確！
  他最后的侥倖心理和反抗意志，在巨额金条照片和受贿铁证的连环碾压下，如同纸房子般轰然倒塌！
  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却像离水的鱼，怎么也吸不进空气！
  恐惧和绝望瞬间將他吞噬！
  但江昭寧並未停止！
  他又拿起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光线略暗，明显是夜间偷拍。
  背景是一个装修低调但考究的高档酒楼包厢门缝处。
  照片上是几个人影正在互相敬酒碰杯。
  居中者赫然是县政协主席李茂林！
  他脸上堆满了极其諂媚討好的笑容，正躬身向一个人敬酒——那人只露出半个模糊却足以辨识的侧影轮廓和一只戴著名表的手。
  那个侧影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刘世廷！
  角落里，赵金龙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