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煞气反哺 残魂终灭
  舍利滩上,玄黄光幕如一口倒扣的巨碗,稳稳罩住整片舍利滩。任凭湖面黑雾翻涌、魔浪滔天,此方天地依旧稳固如初、坚不可摧。
  岩耕立在阵心,身姿挺拔如苍松。
  他左手稳控阵盘,引动卡槽內的中品灵石,以自身本源法力催动,源源不断地向身前古朴巨盾输送精纯灵力;右手凌空牵引,令坤元厚土盾悬浮於阵眼正中。
  十丈盾面之上,山川纹路栩栩如生,隨湖底地脉的搏动明暗起伏。每当饕餮残魂悍然衝锋,遮天蔽日的黑雾魔爪狠狠拍击在光幕之上,皆会被盾面纹路悄然化解,消解於无形。
  战局持续推进,这面镇守防线的巨盾,正悄然发生著异变。
  盾缘原本纯正的土黄色岩纹渐渐暗沉,层层晕开一抹阴鷙黑气。正是秘术“反哺·地煞喷涌”正在蓄力蕴势——岩耕以大地为炉,以阵法为媒介,將饕餮残魂那能够侵蚀修士心智、腐化肉身的滔天煞气,尽数吞噬炼化,逆转转化为至刚至阳的绝对镇压之力。
  “吼——!”
  饕餮残魂发出一声震天不甘的咆哮,它已然察觉局势异常。往日里足以令寻常修士神魂崩裂的攻势,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全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反倒不断滋养巨盾,令其气息愈发深沉、愈发可怖。
  彻底被激怒的饕餮残魂陷入疯狂。
  无数粗壮触手化作狂舞的魔鞭,裹挟层层叠叠的土系魔浪,前赴后继地狠狠轰击在玄黄光幕之上。
  “叠峦崩云”“万壑雷动”……,一式式威力绝伦的高阶土系法术接连爆发,震得整片舍利滩剧烈震颤。可坚牢的光幕仅漾开圈圈涟漪,便將这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尽数导入地底无尽地脉之中,丝毫无法破防。
  有力难施,彻底的有力难施!
  若有外人在此,定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凶兽残魂心底极致的绝望与暴怒。它如同困在无形囚笼中的绝世猛兽,空有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诸位,再加一把劲!”
  柳清鶯长剑横空而出,墨色剑气化作贯日长虹,凌厉劈斩在饕餮黑雾虚影之上。她的剑气蕴含纯正浩然正气,天生克制世间一切邪祟,每一剑落下,都能在厚重黑雾中撕开一道硕大的裂口,持续压制对方。
  “水牢锁魂!”
  贝沫染双手快速掐动法诀,轮迴湖水应声翻涌,化作无数晶莹水链,层层缠绕饕餮触手,牢牢桎梏其行动。玉静怡安坐於阵眼边缘,十指翩然翻飞,悠扬琴音化作无形锋刃,精准针对饕餮的神魂本源切割侵袭。
  七位佛修虽尚未完全恢復灵力,却未曾停歇攻势。眾人接连祭出佛门法宝,借大阵屏障庇护,持续对著被困锁的饕餮残魂稳步猛攻。
  饕餮残魂瞬间陷入左支右絀、顾此失彼的绝境。它欲反扑反击,所有攻势皆被玄黄光幕尽数挡下;它欲遁空逃离,四方空间早已被大阵彻底封禁,无半分退路。
  更令它惊惧的是,自身修为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这並非正常对战消耗,而是被一股诡异霸道的力量持续蚕食、掠夺。
  阵心之上,岩耕神色肃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维持这般宏大阵法,同时时刻解析饕餮的攻击轨跡与破绽,对他的神识损耗极大。可他眼底光芒却愈发炽盛,只因他清晰感知到,“坤元厚土盾”已然抵达秘术爆发的临界点。
  此刻盾面山川纹路尽数转为漆黑,这並非尘污堆积,而是海量煞气极致压缩后凝结的煞晶。磅礴煞气在盾內奔腾流转、层层蓄力,宛如一座蓄势已久、即將喷发的火山。
  “就是现在!”
  岩耕眼底寒光乍闪,口中骤然爆喝:“坤元厚土盾,反哺·地煞喷涌!”
  “嗡——!”
  巨盾猛地一颤,盾面之上,那凝聚到极致的黑芒骤然爆发!
  这並非寻常灵力衝击,而是一道由纯粹煞气凝练而成的死亡洪流。这股力量本源取自饕餮自身的煞气动势,於它而言,如同凡人触碰剧毒,不仅毫无抵御之力,更会引发极致的本源排斥,杀伤力倍增。
  “轰隆!”
  漆黑煞气流洪如离弦之箭,瞬息洞穿饕餮残魂庞大的黑雾身躯。
  此前囂张暴戾的凶兽虚影,在这同源反噬、性质截然相悖的煞气衝击下,瞬间崩解涣散。漫天黑雾剧烈翻滚,传出悽厉刺骨的惨嚎,原本凝实厚重的残魂虚影,骤然变得稀薄如轻纱,仿佛一阵微风便可彻底吹散。
  “时机已至,浩然四子,准备绝杀!”
  柳清鶯牢牢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身形纵跃而出,化作一道破空流光。手中长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华光,匯聚浩然宗全数底蕴之力,蓄势终极一击。
  “浩然长河,剑断山河!”
  同一时刻,贝沫染与玉静怡尽数倾尽全力。万顷碧波凝为固若金汤的锁魂囚笼,杀伐琴音化作万千神魂利刃,彻底封死饕餮残魂最后的逃窜空间。
  圆慧、圆朗等七位佛修强提体內最后一缕灵力,口中梵音浩荡不绝,漫天金色“卍”字佛印铺天盖地,碾压而下。
  层层绝杀攻势全方位笼罩,饕餮残魂再无半分挣扎余地。它发出一声响彻湖面的不甘怒吼,庞大的黑雾虚影寸寸碎裂、层层消散,最终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湮灭於轮迴湖上空。
  轰!
  隨著凶兽残魂彻底陨落,漫天黑雾尽数散尽,久违的暖阳穿透云层,温柔洒落整片舍利滩。
  舍利滩上重归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恶战从未发生。唯有满地狼藉的场地露出两枚令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煞气,无声印证著方才激战的惨烈。
  “终於……结束了。”
  圆慧老僧长嘆一声,脱力瘫坐於地,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席捲全身。在场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浊气,脸上纷纷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岩耕抬手收回“坤元厚土盾”,盾面黑芒尽数褪去,重归古朴厚重的原貌。
  他心中却无半分得胜喜悦,反倒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虚。这头盘踞许久的饕餮残魂,覆灭得太过轻易,换言之,这套阵法搭配“以器御阵”之术,加之“反哺·地煞喷涌”之力,威能远超他的预估。
  正当眾人以为战局彻底落幕,准备著手收拾残局之际,
  远方天际,两道歪斜不稳的遁光疾速掠来。
  那遁光走势极乱,忽高忽低、时断时续,甚至屡屡悬停半空,显然操控者身受重创,灵力紊乱、根基不稳。
  “嗯?”
  岩耕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展而出,横扫远方天际。
  遁光之中,几道身影清晰映入神识。
  为首之人道袍破碎、髮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凝著乾涸血跡,正是上清宗的陆青暝。其身侧的百药斋沈清弦亦是狼狈不堪,精致衣衫撕裂数道大口,一条手臂无力垂落,显然已然折断。
  二人满身伤势、狼狈至极,身后跟著寥寥数名残存弟子,人人带伤、神色惶然,宛若丧家之犬。
  他们同样看清了舍利滩的景象,疾驰的遁光骤然一顿,悬停在远处半空。
  陆青暝死死俯瞰下方舍利滩中安然无恙的眾人,又望向已然彻底消散的饕餮残魂,眼底神色反覆变幻,震惊、嫉妒交织,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