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天道契约 焰空秘藏
  碧霞苑作为崇阳城近郊数一数二的修士洞府聚集地,灵气浓郁,与方才阴秽嘈杂的鬼市判若两个天地。
  崇八號洞府坐落於苑內僻静之处,清幽雅致,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岩耕抬手解开洞府外围的简易禁制,推门而入,殿內灯火澄澈,暖融融的灵气縈绕周身,一扫他身上沾染的腐土阴寒与鬼市驳杂气息。
  洞府厅堂之中,两道倩影正静坐调息。正是大师姐苏晚棠与秋瑾。
  苏晚棠一身素白衣裙,身姿清雅,眉眼淡然,周身縈绕著温润厚重的金丹二重气息,静定如山,举手投足间儘是顶尖修士的沉稳气度。
  秋瑾气息凝练,神色沉静,二人显然正静待岩耕归来。
  察觉到岩耕进门,二人同时睁开双眼。
  “师弟,此番鬼市之行,可有收穫??”苏晚棠声线清和,率先开口问道。
  岩耕缓步走到石桌旁落座,不做半分拖沓,將今夜鬼市的所有经歷娓娓道来。
  从持令牌入鬼市、偶遇袖口带暗银云纹的裘衣客,到对方手握太阳晶石线索、开出结金丹、代为取盒的交换条件,再到废弃古修秘室、三阶阵法与三阶妖兽的凶险,最后是对方心存忌惮、不敢与大势力交易,只求立下天道誓言保平安的种种细节,一一清晰道出。
  他刻意略去了心中部分深层算计,只將客观情况尽数告知二人。
  秋瑾听罢,眉峰微蹙,轻声道:“三阶阵法、三阶灵兽,皆是堪比金丹战力的存在,凶险不低。那裘衣客筑基七层修士,手握这般隱秘且凶险的线索,却迟迟无法兑现,也不敢投靠大势力,確实谨慎多疑。”
  苏晚棠指尖轻叩石桌,目光沉静,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此事看似机遇,实则暗藏隱患。对方所求秘盒必然非同寻常,否则不值得他冒险以『太阳晶石』线索交换。但『太阳晶石』是你炼製『金煞裂地刀』的核心材料,关乎你的修行前路,值得一试。”
  话音落下,她看向岩耕,语气篤定:“师弟若决意要做,我与秋瑾可隨你同行。三人同行,胜算大增。”
  秋瑾也適时点头。
  岩耕眼底掠过一抹暖意,並未逞强推辞,微微頷首道:“多谢二位师姐鼎力相助,有你们在,此行稳妥太多。”
  他稍作沉吟,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的想法是,先应下此事,但不可贸然动身。那裘衣客言语间多有保留,诸多细节含糊不清。明日我们便前往奇珍阁,借钱万通的担保作中间人,將他约出,逐一问清秘室阵法布局、三阶妖兽情况、秘盒具体样貌与用途,以及焰空山的全部內情,做好万全准备,再谈履约之事。”
  “师弟思虑周全,此计最稳。”苏晚棠微微頷首,“修行之道最忌盲目涉险,知己知彼,方能將风险压至最低。”
  一夜静心调息转瞬即逝。次日清晨,天光澄澈,晨雾繚绕崇阳城。
  岩耕再度运转“幻息诀”,一层浑厚沉稳的灵力威压悄然笼罩周身,完美復刻出金丹初期的气息特质,不露半点破绽。
  这一刻,岩耕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无奈悔意。之前去黑市,为规避某些无端纠缠、省去诸多麻烦,刻意催动“幻息诀”偽装成金丹散修。
  彼时只图一时便利,却未曾想后续步步牵连,如今每一次交涉、交易、结盟,都得死死维繫这层虚假修为,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著实缚手缚脚。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偽装到底。
  三人收拾妥当,一同动身,直奔崇阳城核心地段的奇珍阁。
  钱万通早已收到传讯,早早在阁中私密雅间等候。
  不多时,一道瘦削的青色裘衣身影悄然而至,正是昨夜鬼市的神秘摆摊人。
  裘衣客踏入雅间,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察觉到苏晚棠那种来自大宗门弟子的超然气质,身躯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惊喜与安定。
  他原本心中尚存的忐忑与不安,在此刻尽数消散。一位金丹修士已然足以震慑凶险,如今竟是两位金丹及一位筑基中期修士联手相助,此番履约的把握,瞬间翻倍。
  有奇珍阁钱掌柜居中担保,双方无需多余猜忌试探。雅间內气氛肃穆,裘衣客与岩耕当场擬定交易契约,引动天道誓言为凭,定下不可逆的约定。
  岩耕当眾立誓:“此番出手,只为代为取回对方秘盒,事成之后,绝不加害其性命,不抢夺其专属秘盒。秘境其余所得,尽归我方所有,双方各取所需,绝不违约。”
  话音落定,天地间淡淡气机震盪,无形的天道规则烙印在眾人神魂之中,契约即刻生效。
  心石落地,裘衣客彻底放下所有戒备,抬手摘下陈旧斗笠,露出一张清俊却布满风霜、面色苍白的面容,眉眼间藏著落魄世家子弟独有的孤傲与隱忍。
  他拱手躬身,语气诚恳:“晚辈裘砚,多谢三位前辈信任相助。”
  苏晚棠语气平和:“契约已订,你无需多礼,且將前因后果与秘藏详情细细道来。”
  裘砚闻言,眼底泛起唏嘘落寞,缓缓道出自身过往:“我裘家昔日也曾是坐拥一地的金丹世家,传承千年。可惜三百年前兗州宗门洗牌,各大势力疯狂爭夺灵脉宝地,我裘家势单力薄,遭多方势力联手打压吞併。族地被占,族人死伤惨重,残存族人四散逃亡,从此顛沛流离,沦为散修。”
  一番话道尽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残酷常態,在场几人皆是心中瞭然,修仙大道素来资源至上,大族覆灭、小派消亡,从来都是寻常世事,无半分温情可言。
  裘砚取出一枚残破玉简置於石桌之上,神色凝重:“这是家族仅剩的秘录,其中记载,先祖曾在焰空山腹地开闢隱秘秘室,留存家族核心传承,太阳晶石便藏於其中。”
  秋瑾眸光微凝,直指要害:“既是先祖秘藏,你为何迟迟无法自行取用?其中定有难处。”
  “前辈明鑑。”裘砚頷首,面色凝重,“那处秘室常年笼罩在三阶固山阵法之下,秘室之內更有异兽镇守——乃是一头寿龄极长的三阶妖兽『赤焰玄鳞龟』。此龟水火不侵、力大无穷,鳞甲坚不可摧,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孤身前往,亦难稳操胜券,晚辈区区筑基修为,自然更无计可施。”
  话至此处,他语气愈发急迫,道出另一层隱忧:“更棘手的是,如今焰空山已被真言宗智渊大师为首的一行人尽数封锁,外人根本无从靠近。”
  岩耕目光沉敛,瞬间抓住核心要害:“你的顾虑,是怕真言宗肃清焰空山后,遍搜山脉秘境,夺走你家族秘藏与太阳晶石?”
  “正是如此!”裘砚语气急切,“我修为低微,靠近山脉便会被当成焰空山余党斩杀。真言宗乃是兗州第一大宗,底蕴深厚、手段莫测,一旦让他们彻底掌控焰空山,先祖千年秘藏必將易主,再无追回可能!”
  局势紧迫,分秒必爭,再无拖延余地。
  一旁的钱万通適时开口,报出精准方位:“焰空山坐落於崇阳城正北,距离此地三万余里。”
  待诸事敲定、內情尽明,岩耕三人遂辞別钱万通与裘砚,离开了奇珍阁。
  行至门外,苏晚棠素手轻扬,宽大袖袍隨风一卷,霎时灵光璀璨。一艘通体莹白、其上雕琢山水云纹的古朴“青玉画舫”自灵光中浮现,静静悬於半空。
  此舫品阶不凡,既可缩地追风、横渡万里,亦不畏高空罡风侵袭,续航之能远胜寻常飞行法宝,实乃长途跋涉的极佳法器。
  “出发。”苏晚棠轻声一语,率先踏步登舫。
  岩耕与秋瑾紧隨其后。三人足尖刚落定画舫,青玉画舫周身灵光骤然暴涨,迎风舒展间身形暴涨数丈,隨即破窗而出,化作一道凌厉青虹直衝北境云霄,转瞬间便已消失在崇阳城的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