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蛊影异香(求月票)
  “咚——咚!咚!”
  清晰而悠长的打更声从远处街道传来,穿透寂静的夜色。
  三更天了!
  后厨小厢房里,油灯早已吹熄。老厨子揉了揉眼睛,含糊嘟囔:
  “子时了,睡觉睡觉!明儿个还得早起……”他晃晃悠悠摸向自己的铺位。
  两个年轻帮厨也伸著懒腰站起来,对李狗儿道:
  “狗儿哥,桌子你收拾下哈,我先躺了。”
  说完便钻进被窝,鼾声很快响起。
  “哎,好。”李狗儿应著,动作僵硬地將桌上空酒壶、油纸和残渣收拾乾净。
  打更声响起的瞬间,心臟就开始疯狂擂鼓,血液涌上头顶。
  他摸黑走到地铺边,和衣躺下。
  黑暗中睁大眼睛,耳朵竖起来,仔细听著外面动静,也听著身旁很快响起的鼾声。
  怀里的玉盒冰冷刺骨,袖中的小黑瓶仿佛有千斤重。
  子时三刻……舅舅……幻影……
  他死死攥紧拳头。
  .........
  同一片夜色下,客栈前院。
  白玄礼按刀而立,身影与廊柱阴影融为一体。
  张恆带著一队北玄卫刚刚完成交接。
  “白总旗,后半夜辛苦。”张恆抱拳,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分內之事。”白玄礼点头,目光扫过院墙內外,
  “张兄,我总觉得今夜过於安静,心里不甚踏实。
  可否將东侧和北侧的暗哨稍向內收,彼此呼应更紧密些?后院柴房附近,也加派两人。”
  张恆挑眉,看了白玄礼一眼。
  这布防略显保守,但谨慎无大错。
  “成,听你的。”他挥手示意手下调整岗位,又压低声音,“你小子,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白玄礼面色沉静:“只是预感。若有异动,我会以哨音为號。”
  “明白。”张恆不再多问,带人离去。
  白玄礼看著调整后的布防,东侧和北侧的岗哨恰好形成一条不易察觉的“通道”,通向客栈主体建筑。
  他眼神冷冽。
  王虎从旁边阴影里钻出来,低声道:“礼哥,都安排好了,兄弟们精神著哩!”
  “嗯。盯紧时辰,听我哨响,你便去寻张恆,就说……似乎瞥见有黑影闪过,潜入了三楼。”
  “懂了!”
  ............
  地铺上,李狗儿估算著时辰。
  子时三刻快到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悄悄摸出那个冰凉的小黑瓶,拔开塞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著腥甜的怪异气味钻入鼻腔。
  没有退路了……他心一横,將瓶中的东西仰头倒入口中!
  没有预想中的液体,反而是一条细如髮丝、通体漆黑的小虫,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倏地钻入了他的喉中!
  “呃!”
  剧痛!
  他蜷缩起身子,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內衫。
  他想惨叫,却死死咬住嘴唇,尝到咸腥的血味。
  这痛楚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痛死过去时,那股灼痛感骤然一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甦醒、蠕动,隨即,一股奇异的暖流替代了剧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充斥著他。
  耳边原本模糊的鼾声变得清晰可辨,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微弱的呼吸。
  黑暗中,视物竟也清楚了几分。
  更奇妙的是,一种飘飘然的舒爽感笼罩了他,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身体轻得能飞起来。
  之前的恐惧、紧张,在这股虚幻的掌控感面前,烟消云散。
  【好…好奇妙的感觉…这就是力量吗?】
  他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却不知,在窗外微弱月光映照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淋漓,那暴突的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模样骇人。
  同时,一股极淡的异香,开始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他缓缓从地铺上坐起,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皮肤似乎隱隱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灰败之色,但他浑然不觉。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替换冰莲!去找舅舅!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鬼魅般滑向房门,那繚绕的异香隨之移动。
  后院阴影中,白玄礼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
  那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后厨小厢房的窗户滑了出来,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落地无声。
  是李狗儿!
  白玄礼死死盯著李狗儿。
  只见他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近乎迷醉的笑容,眼神空洞,步伐飘忽,径直朝著通往前堂和后院的侧门走去。
  咫尺的守卫对他竟视若无睹。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狗儿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血管不自然地凸起、搏动,仿佛有什么活物在他体內游走,汲取著什么。
  他的气息,在一种虚假的“旺盛”之下,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感。
  【这蛊虫…竟在燃烧他的气血生命!】
  房间內,白岁安立於窗后,透过缝隙冷静地注视著楼下那道扭曲的魅影。
  他眼神冰冷。
  一切,正沿著卦象预示的方向推进。
  李狗儿顺利“潜入”了通往大堂的走廊。
  两名把守在此的北玄卫士兵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晃了晃,仿佛没有看到李狗儿,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幻影蛊的异香,生效了。
  白玄礼冷静地看著。
  他需要李狗儿成功。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始终保持三丈以上的距离,避开那异香的核心范围。
  他能看到李狗儿脖颈处搏动的青筋,以及那略显僵直却异常迅捷的动作。
  这绝非正常。
  白岁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不远处的廊柱后,对长子微微頷首。
  父子二人的视线,如同冷静的猎手,注视著那枚正扑向火焰的飞蛾。
  李狗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速度越来越快,那股虚幻的爽感支撑著他。
  怀里的玉盒似乎也不那么冰冷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成任务,换取舅舅许诺的“好日子”!
  他顺利潜入主楼,沿著楼梯,向上,再向上。
  那股奇异的甜香,在寂静的客栈里,无声蔓延。
  白玄礼估算著时间,抬起了手,含住了特製的木哨。
  时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