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武堂初立,坊市將行
  第121章 武堂初立,坊市將行
  烛火摇曳,映著几张沉思的脸。
  白岁安话音落下,室內静了片刻。
  “武堂?”白玄礼眼睛一亮,率先开口,指节无意识敲著桌面,“爹说的是!北玄卫是朝廷的刀,不能总指著他们护咱们的院子。自家有棍,腰杆才硬。”
  他想起近来剿匪时遇到的棘手人物,眉头锁紧,“如今水匪里也混进了硬茬子,號称【八大王】,里面有几个,连张將军对付起来都觉得黏手。光靠武道境的弟兄,不够看了。
  白羽微轻轻放下茶壶,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大哥说的只是其一。我看,这世道————怕是要大乱了。”
  她目光扫过家人,“修士频出,手段莫测,以往朝廷那套规矩,还能管用几分?
  拳头大的说话,这道理自古不变。
  在没打出个新秩序前,只会越来越乱。
  咱们若还守著旧日的想法,怕是————”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寒气渗入灯火。
  白玄礼重重点头,印证了妹妹的判断:“正是!胎息修士可敌先天,咱们白家如今满打满算,先天也就我、王虎、
  李辰三人。
  武道境的弟兄再多,遇上修士,也是送菜。
  武堂若能成,集中资源,多培养些先天武者,乃至胎息修士,才是长久之计。”
  “武堂和招募护卫,有何不同?”柳青青问出了关键。
  她掌管內务,深知银钱流向。
  白岁安頷首,详细分说:“招募护卫,是僱人看家护院,银钱交易,忠心有限。
  武堂,则是育材。
  授其艺,养其志,择其优者纳入核心。
  我们要的,不止是打手,更是將来能独当一面、与家族休戚与共的子弟。”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藉此,也可暗中筛选身具灵窍之人,弥补咱们基业大、自家人手不足的弊端。”
  “那————武堂教什么?”白玄礼追问,“总不能把家里的功法都传出去。”
  “分內外两堂。”
  白岁安显然已思虑成熟,“外堂,由羽微负责,传授她近来收集的那些武道桩功,助人迈入武道门槛。
  重在观察其心性、品行。
  若有良才美质,心性过关,方可收入內堂。”
  白羽微接话:“桩功收集了不少,粗浅的、高深的、打熬力气的都有,足够外堂所用。”
  “內堂,”白岁安语气慎重,“暂定传授《小清养轮法》。”
  他轻嘆一声,“家中功法,还是太少了。
  四品功法乃至更高深的,在家族根基未稳前,绝不可外传。
  功法之事,关乎存亡。
  不可不传,否则无人可用;不可轻传,恐生反噬;不可尽传,需留后手。御下不厉,反害其身。”
  【小清养轮法】品阶不高,胜在中正平和,入门相对稳妥,正合眼下。
  “武堂是外力,可培养,可御使。”白岁安最后看向子女,语气转为肃然,“但咱们自家人实力的强盛,才是根本。切莫本末倒置。”
  眾人皆点头称是。
  白玄星听得半懂,却也握紧了小拳头,只觉得肩上多了份重量。
  又议了些细节,家人方才散去。
  静室独处。
  白岁安取出储物袋,摩挲著那个封存【地脉煞气】的玉瓶。
  入手冰凉,內里灰黑气流缓缓翻涌。
  【这东西放著也是放著,矿场每月还能產出少许,总得寻个销路,换些合用的物件。】
  他闔目凝神,意念沉入识海。
  《玄命道卷》光华流转。
  【运势,1498】
  “占卜:何处可交易此物?”
  意念为笔,运势为墨,叩问落下。
  【运势,1198】
  三百点运势消散,信息反馈而来:
  【江州州府外,北玄江畔百里处,黑水墟。每月朔日(初一)子时开市,天明即散。需引荐信物或验看资財方可入內。幕后主持————江州云家。】
  白岁安缓缓睁眼,眸中寒光一闪。
  【黑水墟————云家?真是冤家路窄。】
  他心下冷笑。届时,定要改形易容,小心行事。
  【千机诡变————隱患未除,还是慎用为好。】
  他收起玉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
  江州州府,云家地盘————这趟浑水,他倒要先试上一试。
  盘算下时日,朔日將至。
  三日后,北玄江上。
  一艘客船顺流而下,犁开浑浊的江水。
  白岁安独自坐在船尾僻静处,望著两岸青山缓缓后移。
  江风带著水汽,吹拂著他玄色衣衫,看上去与寻常行商无异。
  他气息內敛,【周行轮】缓缓运转,法力周流不息,五感较之以往敏锐了何止数倍。
  船舱前部,几名衣著明显华贵些的客商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的声音,隔著十余丈距离,混杂在风浪与船工號子里,依旧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江州这边,近来可不太平。”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压著嗓子。
  “何止不太平!”旁边一个胖商人接口,脸上带著心有余悸,“云家和幽州张家,在边界上差点动起手来!就在落鹰峡那边,两边的人马剑拔弩张,对峙了好几天!”
  “落鹰峡?那不是挨著北玄江支流么?为了爭水道?”另一人疑惑。
  “爭水道?哪至於如此大动干戈!”山羊鬍左右看看,声音更低,“我有个亲戚在州府衙门当差,听他那意思,怕是边界上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两家都想独吞!具体是啥,可就说不清了。
  胖子嘆道:“怪不得呢————我说最近江面上巡逻的北玄卫快艇少了许多。原来是上头较上劲了。”
  “可不是嘛,”山羊鬍摇头,“连朝廷都惊动了,据说派了钦差下来调和。
  唉,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嘍————”
  几人唏嘘一阵,转而谈论起各自的货品行情。
  白岁安静静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动。
  【原来如此————云家和张家在边界对峙?怪不得最近除了派来个张唯在北莽小打小闹,云家並无其他大动作。精力都被牵制在边界了。】
  他目光掠过浩渺江面,望向南方。
  【能让云、张两家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引来朝廷调解————边界上出现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
  只是具体为何,那些商人显然不知內情,他自然也无从猜测。
  但这个消息,无疑让他对即將前往的黑水墟,更多了几分审慎。
  云家此刻內部注意力被边界之事牵扯,对这黑水墟的掌控,或许会有所鬆懈?亦或者,会更加敏感?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船行五日,时间尚足,且静观其变。
  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准备好在那鱼龙混杂之地,换得所需之物。
  客船破浪,向著暗流涌动的江州州府,一路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