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江上涟漪,蛊影初现
  第127章 江上涟漪,蛊影初现
  晨雾如素綃,静静铺在江面上。
  旧船破开粼粼波光,缓慢北行。
  船尾处,白岁安静静盘坐,呼吸绵长如江潮起落。
  《太枢御运衍轮经》已在体內运转了整整三个周天。
  每一次法力流转,气海穴中的【青元轮】便凝实一分。
  那轮盘通体流转著深邃的紫金色光华,边缘隱有细密道纹自然生灭。
  那是家族运势与月华精粹交融后,在这崭新灵轮上留下的独特印记。
  当最后一缕法力归入轮心,白岁安缓缓睁眼。
  眸底深处,一抹紫金流光悄然隱去。
  胎息四重,青元轮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法力已彻底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淡金色,而是融入了家族运势的煌煌紫意,化作一种沉凝厚重、却又灵动非凡的紫金法力。
  这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时,隱隱带著风雷轻鸣,又似有星河流转。
  心念微动,他沉入识海。
  《玄命道卷》光华温润,其上字跡如水纹波动:
  【元初歷225年,白家获月华琼浆十瓶,运势+1200】
  【元初歷225年,白家白玄礼晋升先天四重,运势+40】
  【元初歷225年,白家白玄星凝练承明轮,运势+20】
  【运势,1718】
  数字静静悬浮,如同夜空中渐次亮起的星子。
  白岁安的目光在“月华琼浆”四字上停留片刻,心念转向气海深处。
  【青元轮】的核心处,一点温润白光正缓缓旋转。
  那是一枚崭新【衍运道种】。
  道种表面隱现淡金纹路。
  “此物————当能助青青稳固根基,弥补她资质之缺。”他心中暗忖。
  正思量间,细微的脚步声自船舱方向传来。
  “客官,添水。”
  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带著江边人家特有的质朴。
  一个瘦小身影提著粗陶壶,赤脚踩过湿漉漉的船板,小心翼翼靠近。
  孩子约莫六七岁,头髮胡乱扎成小子髻,脸上沾著灶灰煤渍,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在晨雾中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粗布短打打著补丁,袖口磨得发白,露出细细的手腕。
  白岁安灵觉微扫,心下恍然。
  原是女娃假扮男童,在这江上討生活。
  他接过陶碗,温声道:“有劳。”
  “水娃”手脚麻利地斟满水,偷眼打量白岁安整洁的衣襟和沉静的面容,小声嘀咕:“这段水路平著哩,客官坐稳就成。”
  声音里透著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常隨船往来?”白岁安隨口问。
  “嗯。”水娃挺直瘦小的脊背,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俺爹说,再过两年,俺就能独自掌舢板了。”
  说著眼中露出些许光亮,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但那光亮很快又黯下去,“就是近来————江上愈发不太平了。”
  话音未落—
  “哗啦!”
  江面忽闻破水声!
  三艘快艇如离弦之箭,自下游芦苇盪中疾射而出,呈品字形围拢而来。
  船身明显改装过,吃水极浅,速度快的惊人。
  十余名匪眾跃上甲板,动作矫健如狼,周身煞气逼人,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为首匪首是个独眼汉子,满脸横肉,手提一对分水峨眉刺。
  他跃上船头时,周身气血轰然勃发,竟在晨雾中蒸腾起淡淡的血色狼烟!
  先天六重!
  白岁安瞳孔微缩。
  难怪玄礼前几日曾说,如今江上水匪冒出几个硬茬子,连张泽將军对付起来都觉得黏手。
  区区拦截商船的小头目便有这般修为,江上形势————怕比预想中更严峻数分。
  “老规矩!”匪首独眼如毒蛇般扫过瑟缩的乘客,狞笑露出黄牙,“二十两平安钱”,交了走人!敢少一个子儿一,”
  他手中峨眉刺一抖,寒光刺目。
  船老大韩老水扑跪在地,连连磕头:“好汉饶命!这趟货钱统共不到干两,实在是————”
  “没银子?”匪首一脚踹翻韩老水,独眼落在死死抓著父亲衣角的水娃身上,笑容愈发狰狞,“这小崽子卖去窑子,也能换几两!”
  水娃小脸煞白,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却咬著嘴唇没哭出声。
  白岁安眼神一冷。
  他甚至未起身,只並指虚引一储物袋中,那枚三寸长的【玉翡箭】应念而出,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直射匪首面门!
  “嗯?!”匪首惊觉,峨眉刺横挡身前。
  “鐺——!
  “”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
  匪首连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渗出,独眼中闪过惊骇:“修士?!”
  几乎同时,白岁安左手法诀已成。
  他指尖虚点,一点纯粹金光自指尖乍现,旋即如旭日初升般膨胀开来!
  【金光术】
  炽烈光芒如潮水般笼罩半片甲板,耀眼夺目!
  “啊—我的眼睛!”
  数名匪徒猝不及防,捂眼惨叫。
  那匪首却怒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竟在金光中硬生生稳住身形。
  他双足猛跺甲板,木板应声开裂,整个人如蛮牛般衝来!
  峨眉刺化作两道森寒流光,分袭白岁安咽喉与丹田。
  招式毫无花巧,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白岁安身形微侧,【玉翡箭】在空中划出玄妙弧线,迴转格挡。
  碧绿流光与峨眉刺碰撞,火星进溅。
  “鐺!鐺!鐺!”
  短短三合交手,白岁安心下凛然。
  这匪首招式虽无章法,但力道刚猛至极,更兼悍不畏死,几次以伤换伤,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先天六重武者全力搏命,那股悍勇血气確实不容小覷。
  “死来—!”匪首独眼赤红,竟不顾肩头被【玉翡箭】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合身扑上!
  白岁安眼神一凝。
  体內紫金法力骤然加速运转。
  气海穴中,【青元轮】轰然转动!
  磅礴的紫金法力如江河决堤,疯狂灌注【玉翡箭】。
  碧箭轻颤,速度暴增!
  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绕颈而过。
  匪首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
  脖颈处,一道细密血线缓缓浮现。
  他独眼圆睁,似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要说什么,却只能缓缓跪倒,气息断绝。
  甲板上一片死寂。
  余匪见状,发一声喊,纷纷跳水逃窜,连快艇都顾不上。
  白岁安收回【玉翡箭】,碧光敛去。
  他走向尸身,灵觉扫过,忽然在匪首心口处捕捉到一丝隱晦的血气波动。
  那气息阴冷黏腻,与武道血气截然不同。
  他以法力护住手掌,隔空划开匪首衣物。
  皮肤下,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凸起正缓缓蠕动。
  形如多足怪虫,表面布满细密血纹,散发出一股混合著腥气与微弱魂力的邪异气息。
  绝非修炼所得,倒像是————某种外物寄生。
  白岁安眉头紧蹙。
  观此物气息,似能强行催鼓气血、拔高修为。
  难怪这匪首悍不畏死,修为也异常扎实。
  他取出一方玉盒,施法小心切割下那诡异肉瘤,锁进盒中,收入怀中。
  “神、神仙老爷!”
  韩老水拉著水娃扑跪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白岁安俯身扶起韩老水,自光落在水娃身上。
  灵觉微扫,他心中忽地一动。
  这孩子体內————竟有微弱灵光隱现?
  虽只如风中残烛,微弱至极,但在凡人中却属难得。
  竟是身具灵窍的苗子。
  “江上凶险,非久留之地。”白岁安对韩老水直言,“若愿,可携家眷迁来北莽。我白家码头正缺熟諳水性的可靠人手。”
  他又看向水娃,语气温和:“这孩子————可入我白家武堂习文练武,將来也有个前程。”
  韩老水虎目含泪,嘴唇哆嗦:“谢、谢恩公大德!只是————这丫头命苦,她娘去得早,只有个小名“水娃”,还未取过大名————”
  白岁安看向水娃:“可愿有个正经名字?”
  水娃仰起小脸,用力点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略作沉吟,白岁安轻声道:“便叫“韩雨棠”如何?雨润万物,棠棣之华。”
  韩老水喃喃重复:“韩雨棠————韩雨棠————好名字!丫头,快谢恩公赐名!”
  水娃,如今该叫韩雨棠了,学著父亲的样子认真行礼,声音虽稚嫩,却透著认真:“谢恩公赐名。”
  “不必多礼。”白岁安温声道,“到了北莽,好生学本事。”
  暮色四合时,旧船缓缓靠上白家码头。
  韩老水父女暂宿货栈,待明日再行安顿。
  白岁安回到客栈,与家人简短相聚后,唤来玄礼。
  “此物得自今日所杀水匪头目心口,阴邪异常,似能操控人心、拔升修为。”
  他將封印玉盒递去,语气凝重,“秘密呈交张將军,请他仔细排查北玄卫及江防之人。切记,消息需严控,莫引起恐慌。”
  白玄礼接过玉盒,入手便觉一股阴冷气息透过封印隱隱传来,沉声应下:“孩儿明白。”
  “另有一事。”白岁安道,“今日在江上救下一对父女,那女娃身具灵窍,名韩雨棠。我已应允她入武堂,你好生教导,莫亏待了。”
  “身具灵窍?”白玄礼眼睛一亮,“那可难得!孩儿定当用心。”
  夜色渐浓。
  白岁安独立院中,仰头望去,夜空星河寥落。
  先天六重的水匪头目,邪异蛊虫,江上愈发猖獗的匪患————
  这北玄江下,究竟还藏著多少暗流?
  远处,白山轮廓在夜幕中沉默矗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缓缓吐息,眸中紫金流光隱现,如星辰闪烁。
  既入此局,便唯有一拔剑向前,斩开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