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子公司时代
  二零一四年三月十八日,深圳。
  万象大厦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往常凝重几分。
  长条桌旁坐著十几个人,都是核心部门的负责人。窗外凤凰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
  李耀宗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
  王博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的雷射笔点在一个数字上。
  “凤凰聊,月活四亿七千万。直播业务,月活两亿三千万。视频业务,月活一亿八千万。”
  他顿了顿。
  “这三个业务加起来,占了集团总流量的百分之七十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耀宗开口。
  “继续说。”
  王博切换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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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问题也在这里。”
  他指著几张图表。
  “凤凰聊的团队,现在八百人。直播团队,六百人。视频团队,五百人。加起来一千九百人,占研发中心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
  “这三个团队,互相抢资源、抢预算、抢人。上个月,凤凰聊和直播团队因为伺服器分配问题,吵了三次。”
  赵明在旁边点头。
  “確实。资源衝突越来越严重。”
  李耀宗看著他。
  “你怎么看?”
  赵明想了想。
  “分开好。各干各的,免得內耗。”
  何晓举手。
  “李总,我不太懂网际网路这块。但分开的话,会不会影响整体?”
  李耀宗看向王博。
  王博说。
  “短期会有影响。长期看,利大於弊。”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三个圈。
  “凤凰聊、直播、视频,本质上是三种不同的业务。用户场景不同,商业模式不同,发展方向也不同。”
  他在三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
  “捆在一起,互相牵制。分开之后,各自可以跑得更快。”
  他顿了顿。
  “而且,分开之后,可以独立融资,独立上市。做大做强,比捆在一起强。”
  方文山举手。
  “李总,媒体那边肯定会猜。怎么应对?”
  李耀宗想了想。
  “不用应对。让他们猜。”
  他看著方文山。
  “猜得越凶,关注度越高。关注度越高,这三个子公司的起点就越高。”
  方文山点头。
  “明白了。”
  李耀宗环视一圈。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他站起来。
  “那就定了。凤凰聊、直播、视频,分別成立子公司。万象控股百分之五十一,財务由集团统一管理。”
  他看著王博。
  “你牵头,和三个团队的负责人一起,擬拆分方案。一个月內完成。”
  王博点头。
  第二天,消息传了出去。
  网上开始出现各种猜测。
  有媒体发文:《万象拆分核心业务,意在独立上市?》
  有自媒体分析:《凤凰聊、直播、视频各自为战,李耀宗的野心有多大?》
  有评论说:《万象这是要裂变?还是內部出问题了?》
  评论区吵成一片。
  “肯定是內部出问题了,不然好好的拆什么?”
  “拆了才能跑得更快,不懂別瞎说。”
  “凤凰聊要是独立上市,我第一个买。”
  “直播业务估值多少?有人算过吗?”
  方文山盯著后台数据,一条条翻著。
  正面评论百分之四十三,负面评论百分之三十二,中立百分之二十五。
  他给李耀宗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舆情正常,没有失控。”
  李耀宗回了一个字:
  “好。”
  一周后,三家子公司的负责人定了。
  凤凰聊的负责人,是原產品总监张远。三十七岁,在万象干了八年,从程式设计师做到產品总监。
  直播业务的负责人,是原运营总监李楠。三十五岁,从腾讯跳槽过来,在万象干了三年。
  视频业务的负责人,是原技术总监周野。三十九岁,跟了李耀宗十年,从程式设计师做到技术总监。
  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李耀宗办公室。
  李耀宗看著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子公司的负责人了。”
  他顿了顿。
  “责任重了,压力大了。但权限也大了。”
  他看著张远。
  “凤凰聊,交给你了。月活四亿七千万,怎么守住,怎么增长,你自己想。”
  张远点头。
  他看著李楠。
  “直播业务,竞爭最激烈。抖音、快手都在抢。你怎么打?”
  李楠想了想。
  “差异化。咱们有万象生態,有手机预装,有支付闭环。別人没有的,咱们有。”
  李耀宗点点头。
  他看著周野。
  “视频业务,技术门槛最高。周明远、李思思那些人都归你了。怎么用好他们,你自己定。”
  周野点头。
  李耀宗站起来。
  “去吧。干好了,三年后上市。干不好……”
  他没说完。
  三个人都明白。
  一个月后,拆分完成。
  凤凰聊子公司,正式掛牌。
  直播子公司,正式掛牌。
  视频子公司,正式掛牌。
  三块新牌子,掛在万象大厦旁边的三栋楼里。每栋楼都有自己的门牌,自己的前台,自己的团队。
  揭牌那天,没有仪式,没有记者。
  只有张远、李楠、周野三个人,站在各自的公司门口,看著那块新牌子。
  张远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起点,新征程。”
  配图是那块写著“凤凰聊”的牌子。
  李楠发了一条。
  “直播,不仅仅是直播。”
  配图是那块写著“万象直播”的牌子。
  周野发了一条。
  “视频,万象的未来。”
  配图是那块写著“万象视频”的牌子。
  三分钟后,李耀宗在每一条下面点了一个赞。
  媒体的猜测还在继续。
  有財经媒体发文:《万象分拆三家子公司,估值几何?》
  文章里算了笔帐。
  凤凰聊,月活四亿七千万,参照同行业估值,至少五百亿。
  直播业务,月活两亿三千万,参照抖音、快手的估值,至少三百亿。
  视频业务,月活一亿八千万,参照同类平台,至少两百亿。
  三家加起来,一千亿。
  文章最后说。
  “如果这三家公司独立上市,万象將再造一个万象。”
  评论区又炸了。
  “一千亿?这么值钱?”
  “凤凰聊我天天用,值这个价。”
  “直播业务能和抖音比吗?”
  “视频业务有版权吗?”
  方文山盯著后台数据,一条条翻著。
  这次,正面评论涨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他给李耀宗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风向变了。”
  李耀宗回了一个字:
  “好。”
  远处的三栋楼,灯火通明。
  左边那栋,是凤凰聊。八百个人在加班。
  中间那栋,是万象直播。六百个人在加班。
  右边那栋,是万象视频。五百个人在加班。
  一千九百个人,正在为各自的业务熬夜。
  他想起十年前,凤凰聊刚上线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人。
  现在,陈默已经是凤凰聊的技术顾问,小王已经是直播业务的技术总监。
  而他,站在这里,看著那些灯火。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开始看那三份子公司第一季度的运营报告。
  窗外,那座城市的灯火亮得像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