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顶级的猎人!
  处理好了后,他才坐上跑车。
  引擎启动,平稳而安静,与这台钢铁猛兽的外表截然不同。
  姜峰握著方向盘,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笑意。
  “她走了之后,我才开始真正拼命,白手起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不存在的亡魂。
  “现在我好像什么都有了,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这番话,是说给副驾的萧暖暖听的。
  萧暖暖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轻声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
  姜峰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隨后,他一脚踩下油门。
  法拉利如离弦之箭,匯入深城的璀璨车流。
  一路无话。
  姜峰沉默地开著车,萧暖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她慢慢发现,窗外的景象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渐渐被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密集的平房。
  宽敞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狭窄、布满裂痕的水泥道。
  道路两旁,地摊、大排档、夜宵摊的招牌开始亮起廉价而温暖的灯光。
  夜色降临。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各个角落涌出,空气中瀰漫著烟火与汗水的味道。
  这里是……
  萧暖暖的眼睛猛然睁大,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里,她太熟悉了!
  白石洲!
  深城最著名的城中村,无数来此討生活的人们最初的落脚点。
  白天,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城市的动脉,夜晚,再疲惫地回到这个蜂巢般的棲身之所。
  三年前,她和韩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些挤在狭小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麵的日子。
  那些白天在城市里疯狂奔波,晚上回来互相揉捏酸痛肩膀的画面。
  一幕一幕,疯狂涌上心头。
  萧暖暖的鼻尖瞬间就酸了,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
  “来……来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beta的颤抖。
  姜峰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落寞,声音也染上了一层哽咽。
  “当年,我和她刚来深城,就住在这里。”
  “我们所有一起奋斗过的,最美好的记忆,全都在这里了。”
  轰!
  萧暖暖脑中一片空白,她震撼地看著姜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么巧?
  姜峰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態,自顾自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正好没吃晚饭,我带你去一家店吧,我和她以前最喜欢去的夜宵摊。”
  他將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带著萧暖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左拐右拐。
  萧暖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恍惚之中。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满了她和韩蒙的回忆。
  “別看这家店藏得深。”
  姜峰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著一丝怀念的温柔。
  “这家店可是出了名的经济实惠,当年我女朋友为了省钱,每次都非要拉著我穿过七八条巷子来这里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萧暖暖的灵魂。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这正是她当年对韩蒙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很快,一个掛著“鸭霸王”招牌的简陋炒菜馆,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
  萧暖暖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停滯了。
  就是这家店!
  就是这家她和韩蒙吃了无数次的店!
  这一刻,所有偽装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去泪水,眼神无比复杂地看向姜峰的背影。
  而姜峰,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走进了店里,熟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紫菜蛋花汤!”
  他甚至没有看菜单。
  坐下后,姜峰看著油腻的桌面,脸上带著回味无穷的笑意:“你知道吗,这家店之所以便宜量大,是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萧暖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梦囈般的声音接了下去:“因为主厨是位盲人,服务员是他的聋哑妻子,他们两夫妻靠著街坊口碑,才在这里立足。”
  “你知道?!”姜
  峰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极致的震惊。
  萧暖暖胡乱地抹著眼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隨意地解释道:“以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很快,菜就上来了。
  端菜的聋哑老板娘在看到萧暖暖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辨认,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表示,默默地退了下去。
  姜峰看著那碗堆成小山的辣椒炒肉,笑了起来。
  “我记得,我和她第一次来,老板上错了,这盘辣椒炒肉只有一小撮。”
  “我女朋友当时就急了,以为遇到了黑店,气冲冲地跑去后厨理论。”
  “结果你猜怎么著?盲人老板把剩下的大半盘,全都错倒进旁边客人的酸菜鱼里去了。”
  啪嗒。
  萧暖暖刚刚拿起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件糗事……这件只有她和韩蒙,还有老板夫妻知道的糗事……
  怎么可能?!
  当年,她就是那个以为被骗,跑去后厨理论的“傻瓜”。
  为此,她內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咸得发苦。
  “老板是盲人嘛,偶尔搞错,情有可原的。”
  这一刻,萧暖暖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姜峰的表情是真是假。
  她彻底被捲入了回忆的漩涡。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
  低著头,一口饭,一滴泪。
  视觉,味觉,嗅觉……所有的感官,都將她拉回了三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
  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吃完饭,萧暖暖藉口去厕所,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是来陪他完成“契约”的,不能再这样失態。
  接著,姜峰又带著她去了附近的河边散步。
  依旧是当年她和韩蒙最喜欢待的地方。
  姜峰依旧在讲著他和“她”的故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萧暖暖的心。
  只不过,这一次,流泪的人,变成了她。
  夜深了。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
  萧暖暖的袖口,因为反覆擦拭眼泪,已经湿透了。
  “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姜峰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嗯。”
  拿到萧暖暖的住址,是热带雨林会所的员工宿舍。
  车子很快抵达。
  萧暖暖有些魂不守舍地推门下车,脚步虚浮地往宿舍楼走去。
  “谢谢你。”
  身后,传来姜峰真挚的声音。
  “真的,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萧暖暖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向车里的那个男人,眼神依旧是那么恍惚。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身昂贵的穿著,不是身旁这辆眩目的跑车……
  她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韩蒙!
  太像了。
  言行举止,甚至连讲述的故事,都和她的记忆完美重叠。
  她好想他……
  好想见他。
  只是……
  一想到杨田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想到自己被玷污的身体。
  无尽的悔恨与骯脏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不敢去见韩蒙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嗡——
  跑车的引擎声轰鸣著响起,將萧暖暖从深渊中惊醒。
  她看著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像是在对著一个幻影,又像是在问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也是个痴情人吗?”
  “我和你的女朋友,真的……很像很像吗?”
  “那如果……如果你的女朋友,被人糟蹋了,在做著这样一份屈辱的工作,你……还会要她吗?”
  车上。
  远离了宿舍楼后,姜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停下车,他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扮演深情,是个技术活。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死去的女友,而是韩蒙那张布满泪痕、充满绝望和希望的脸。
  他精准地復刻了韩蒙的记忆,並將其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他要让萧暖暖產生共情,让她在潜意识里,將自己当成唯一的、能够理解她所有痛苦的同类。
  当一个人的心防从內部被攻破时,任何援手,都会被当成救命的稻草。
  只要她开口,说出杨田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场狩猎,就將迎来终局!
  第二天,姜峰的“表演”仍在继续。
  吃早餐,他会买两个肉包,一个递给萧暖暖,自己啃著乾巴巴的饃饃。
  吃猪脚饭,他会特地让老板多加一个猪脚到萧暖暖的碗里。
  “我女朋友那时候,馋猪脚饭馋得不行,可我们得存钱买房,每次都捨不得……”
  “誒,不说了,看你也挺喜欢吃的,再给你加一个。”
  萧暖暖惆悵地笑了笑,低头看著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猪脚。
  当年,她也確实最喜欢吃猪脚。
  只是,物是人非。
  这两天,姜峰带著她,几乎走遍了所有记忆中的角落。
  当然,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他也巧妙地在其中穿插了一些无关的、属於“他自己”的记忆地点。
  在萧暖暖眼中,姜峰已经不再是一个奇怪的客户。
  他变成了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命运捉弄,困在回忆里出不来的可怜人。
  不知不觉间,她对姜峰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甚至开始反过来,用自己苍白的语言,笨拙地安慰起这个“痴情”的大男孩。
  两人的关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亲近。
  这是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她甚至开始……可怜起了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