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杀队
  温泉雾气氤氳。
  严胜恢復了成年体態,水汽润湿了他苍白的皮肤与蜿蜒的黑髮,灼目的鲜红斑纹从下頜蔓延至颈后,一路下延,淹没水中。
  他看向身旁人如今的缘一,有些恍惚。
  曾经只到他腰际的小小孩童,如今,也只比他矮了半个头,再一次,即將变回前世那副神子之貌。
  缘一在他身后,用布巾替他擦背。
  手指偶尔划过脊椎的骨节,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热水让严胜冰冷的身体难得有了些暖意,他半闔著眼,听著缘一低声说著这一年里的琐事,路过哪里,看了什么花,哪里的柿子特別甜。
  “兄长睡著时,也给您餵过柿子,您很喜欢这个味道,一次也没有吐出来过。”
  严胜闭上眼,微微后仰,白皙的脖颈在空中划出弧度。
  “是吗,柿子金贵,我睡梦中连味道也忘了,又咽不下去,还是浪费了。”
  缘一正在为他洗头髮,指尖没入长发,轻柔搓揉。
  他笑了笑:“没有浪费的,兄长大人。”
  严胜没仔细听他的话,泡沫带著淡淡的皂角香气。身后的缘一因为日之呼吸的缘故,总是灼热的,如今头不自觉地微微后仰,靠上缘一结实的小腹。
  他在缘一的侍奉下,毫无防备地睡著了。
  缘一静静看著再次睡去的怀中人,僵住了动作。
  已长至腰际的长髮束成马尾,红眸低垂望著怀中人,刘海垂下,遮住晦暗,看不清神色。
  他小心地將人从水中抱起,用宽大的布巾裹好。
  他坐在火边,让严胜靠在自己怀里,用布巾一点点吸乾那长发的湿气。
  火光跳跃,映著怀中人沉静的睡顏。缘一低头,头埋进严胜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斑纹上。
  半晌,才传出极轻的哽咽声。
  “兄长大人,您还要睡多久呢?”
  山野间恶鬼的秽气尚未散尽,缘一已將日轮刀缓缓归鞘。金红的残焰在刀鍔处一闪而灭,如同割裂夜空的流星余烬。
  鬼杀队的眾人赶到时,只看见青年沉默的背影,和地上迅速消散的鬼尘。
  缘一背著木箱转过身,旋即微微一怔。
  那赶来的鬼杀队成员之首,赫然是多年未见的炎柱。
  炎柱瞧见他,十分兴奋,对他使出的日之呼吸更是惊嘆神往,极力邀请他前往鬼杀队,又诚恳的拜託他教自己呼吸法。
  炎柱感嘆:“严胜少年当时说,多年后缘一少年会来教我们呼吸法,原来是真的。”
  他又问严胜还好吗,缘一顿了顿,回答兄长大人正在休憩。
  炎柱將他的消息命餸鸦传了出去,缘一到鬼杀队时,在外出任务的风水两柱也赶了回来。
  主公宅邸檐下清风徐来。
  缘一安静的坐在廊边,就见风柱疾驰而来,嗷嗷叫著就衝到他面前。
  他嘖嘖称奇:“这几年听说有个人背著棺材斩鬼,我们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唔唔唔唔!!”
  水柱连忙捅了风柱腰子一下,面目狰狞的捂著他的嘴往后拖,咬著牙乾笑。
  “风柱大人没文化,木箱,还是我们一起做的呢。”
  完全不会说话啊风柱大人!什么叫棺材啊!没看见缘一脸色有多白吗!
  待到把风柱拖开,水柱凑过来,撅著屁股就围著木箱嗅了嗅,忍不住嘿嘿一笑。
  “一点食人之味都没有,严胜少年真的做的很好。”
  多年不见,风水炎三柱围著他嘰嘰喳喳,还恨不得让他现在就演示那个据说十分厉害的日之呼吸,试图高喊『公若不弃,某愿拜为继子』。
  剩下的岩柱和鸣柱好奇又警惕的望著箱子,直到鬼杀队主公在妻子的搀扶下走出。
  五柱当即半跪下身,缘一微微頷首以表尊敬。
  產屋敷当代家主是个很和蔼的人,如今年岁比缘一大不了多少,眼睛尚且能视。
  在听风炎水三柱说完继国家的事情,便温和的询问能不能见一见严胜。
  缘一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箱门。
  五柱探头探脑的朝里看,主公无奈的拦住了身旁正好奇的想仔细看清楚的子女。
  里面铺著柔软的绸缎,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桔梗花。花心处蜷缩著一个孩童,大约三四岁的模样,穿著同样紫色小袖,黑色长髮散在身侧,发尾被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辫梢繫著两朵小小的新鲜的白色野花。
  柱和主公看著这一幕,微微一怔。
  他们知晓眼前这幼童实为鬼物,並早在三柱口中知晓,这鬼实力强悍,三柱合起非一刀之敌。
  可眼前景象却柔软的令人恍惚,孩子蜷缩在少年怀里,脸颊透著安寧的微红,呼吸清浅,全然是个人类幼童的模样。
  风柱嘚瑟:“当年不让老子看,现在老子还是看见了!”
  炎柱感嘆:“严胜少年能忍住食人慾望,以睡眠补充鬼力,实在是不得了的意志呢。”
  水柱想的最多,他看著面对如此多的人依旧未醒来的严胜,又看著將兄长小心的抱在怀里的高大男人,嘆了口气。
  “缘一把严胜照顾的很好呢。”
  不了解的鸣柱悄咪咪问:“那不挺好的吗。”
  水柱摇了摇头。
  “严胜一直睡著,这么多年,缘一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
  岩柱双手合十,悲悯不已:“阿弥陀佛。”
  主公和柱们没提要测试严胜的话,因为严胜根本醒不过来。
  他们更知晓缘一和严胜的战力,无意於做这些无用功,来激怒缘一,若是缘一见到兄长出现万一,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情。
  没人想去赌。
  缘一在鬼杀队总部住下了,教导眾人呼吸法。
  所有的质疑和詰问在日之呼吸展现的那一刻,彻底成为赫刀挥舞后的灰烬。
  所有人在那一刻,见太阳临世。
  主公站在演武场外,看著那道赤色身影挥舞日轮刀,脸上浮现某种近乎预见的激动。
  可没有人学的会日之呼吸。
  但五位柱皆是心志坚定之人,学不会日之呼吸,他们便摸索著適合自己的呼吸法,在缘一的帮助下,运转自身。
  风炎水岩雷五大呼吸法,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