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9章 洛阳遭袭
  史进的锦囊书信上是这样布置的:
  “卢帅、朱相二位卿台:我派你们东进大名府,名为平叛,实为诱敌。王庆屯兵南阳虎视眈眈,畏惧的就是你们二位和城中的万余御林军。今你们二位离开洛阳,王庆必以为良机至,当引军来攻。这是我所谋划的。
  “所以,你们抵大名府后,无论洛阳传来何等消息——纵是城破之讯,也不得分心回顾!首要之务,平定大名府的危局,活捉杜充,肃清內患。事成后,即刻封锁全城,按附页名册,擒拿蔡氏及其党羽,勿使一人漏网。这个王八羔子北通金虏,南结王庆,要彻底剜除!”
  附页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录,姓名、住所、官职、与蔡家关联亲疏,皆標註清晰。
  朱武手指抚过那些名字,眼神渐冷。
  信末,笔锋愈发凌厉:
  “这两件事做完之后,不忙著返回洛阳,当即刻统率关胜所部、林冲所部——我用这次大名府危局,正好顺理成章的將这两支人马调在一起,並和宗泽人马,星夜南下,直扑南阳!务必一举拿下南阳。”
  半个时辰后,校场帅帐。
  接到王进紧急军议命令的將领陆续到来,帐內渐渐坐满。
  气氛微妙,许多人的目光游移不定,不时瞥向那几个空著的席位——那是杜充及其核心党羽的位置。
  王进按刀立於上首,面色沉静。
  一名亲兵悄然入內,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頷首。
  “诸位,”他扫视帐內,“杜充將军等人称病告假,军议照常开始。真定偽宋蠢蠢欲动,我军防线……”
  他的声音在帐內迴荡,而此刻,城西杜府方向——
  “轰!”
  府邸包铜的朱红大门被合抱粗的撞木猛然轰开!
  木屑飞溅,门閂断裂的巨响惊碎了黎明的寂静。
  卢俊义一马当先,玄铁重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冷光,手中丈二钢枪如龙探首。
  他身后,两千御林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院落,刀出鞘,弩上弦,瞬间將前院塞得水泄不通。
  “奉旨擒拿叛逆杜充!抗命者,格杀勿论!”
  吼声如雷,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府內正堂,杜充正与十余名心腹將领密议。
  骤闻巨响与吼声,眾人惊惶起身,杯盏翻倒一地。
  “怎么回事?!”
  “是卢俊义!他竟敢直接打上门来?!”
  “快!调亲兵!从后门走!”
  杜充面如土色,他虽身著戎装,实是文人出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踉蹌后退,绊倒椅子险些摔倒,被身旁將领扶住。
  晚了。
  御林军已如铁箍般合围。
  前院、中庭、迴廊、后宅,处处是黑甲森然的士兵。
  杜充蓄养的百余亲兵,在如林的弩箭与刀锋前,稍作抵抗便被砍翻数人,余者尽皆弃械。
  卢俊义大步踏入正堂,目光如电,扫过面无人色的眾人,最后钉在杜充脸上:“杜充,勾结偽宋,意图叛国,拿下!”
  数名御林军虎扑而上。
  杜充身旁两名武將还欲拔刀,卢俊义钢枪一抖,两点寒星掠过——
  “噹啷!”两柄刀被同时击飞,踉蹌著后退。
  杜充彻底瘫软,被军士如提鸡崽般架起,绳捆索绑。
  其余党羽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求饶。
  从破门到擒获主犯,不过一盏茶时间。
  卢俊义冷眼扫过这片狼藉的府邸,对副將下令:“按名单,全城搜捕蔡氏及其党羽。四门封闭,许进不许出。反抗者,杀无赦。”
  “遵令!”
  大名府的清晨,在短暂的骚动与铁血清洗后,迅速被更深的肃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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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同一时刻,洛阳城南二十里,一片紧邻官道的密林深处。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鸟鸣稀疏。
  两百骑兵隱在林木阴影中,人马俱寂,只有偶尔战马不耐地轻踏地面,喷出淡淡白汽。
  滕戣、滕戡兄弟伏在一处土坡后,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著远方洛阳城巍峨的轮廓。
  他们已经在此潜伏了一个晚上。
  滕戣年长些,脸颊有一道旧疤,眼神像淬火的刀子。
  弟弟滕戡则更显精悍,手中紧握著一桿铁脊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哥,辰时了。”滕戡压低声音,喉咙乾涩。
  滕戣没说话,只是摸出怀中一块硬麵饼,掰了一半递给弟弟,自己將另一半慢慢嚼著,眼睛始终没离开洛阳城的方向。
  他们在等开城。
  终於,辰时三刻,远方传来隱约的钟声。
  紧接著,洛阳南门——后载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向內打开。
  吊桥放下,搭在护城河上。
  早已等候在城外的贩夫走卒、运货马车,开始如常排队入城。
  城门口守军查验著文书,一切看似平静。
  滕戣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將最后一点麵饼塞进嘴里,抽出腰间的牛角號。
  “呜——呜——呜——”
  三声短促悽厉的號角,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几乎同时,林边三处预先堆好的、覆著湿柴的柴堆被点燃,浓烟迅速升起,隨即被加入的乾草与特製药剂引燃,化作三道笔直衝天的粗黑狼烟!
  “大楚的儿郎们!”滕戣翻身上马,拔出长刀,刀锋直指洞开的城门,“隨我夺门!先入洛阳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杀!”
  两百蓄势已久的楚军轻骑如离弦之箭,从林中狂飆而出!
  马蹄践起泥土草屑,匯成一道狂暴的洪流,直扑后载门!
  城门处的百姓瞬间大乱,惊叫四起,人群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守门梁军士卒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仓促间示警的锣声才敲响,楚军骑兵前锋已衝过吊桥!
  “敌袭——!!关城门!拉起吊桥!”
  晚了。
  滕戣一马当先,长刀左右劈砍,將两名试图阻拦的梁军哨兵砍翻,率先突入城门洞!
  身后骑兵蜂拥而入,与仓促结阵的守门梁军绞杀在一起。
  几乎在狼烟升起的同时,二十里外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八千楚军铁骑已列阵完毕。
  袁朗立马於阵前,手中的水磨炼钢挝斜指大地。
  他望著天际那三道醒目的黑烟,虬髯覆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意。
  蛇矛缓缓举起,在朝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定格,矛尖直指洛阳。
  没有多余的怒吼,只有从胸腔迸发出的、低沉如闷雷的一个字:
  “进。”
  八千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起初是缓步,继而小跑,最后化作全速衝锋!
  马勥、马劲兄弟两个紧隨在袁朗左右。
  铁蹄叩击大地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滚滚如雷,震得官道两旁树木枝叶乱颤。
  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那座刚刚惊醒的千年帝都,汹涌扑去!